谢苍睨了一眼夏梨,眼神里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你的院子只有一间卧房。”
夏梨左右看了两眼,才发现自己的院子只有一间房,所以一直都是自己和赫无治住一个房间,她睡在床上,赫无治睡在榻上。
但是谢苍的院子里,在主屋旁还有一间小小的平房。
赫无治点头跟着应道:“师姐你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我去住谢…………谢师兄那边。”
糟糕,夏梨在赫无治张嘴说出“谢”字的时候,心提了一半,生怕他直接叫了谢苍全名,她心跳得咚咚快,偷看着谢苍的脸色。
谁知正好撞上谢苍的眼神,怎么这么巧?
夏梨不动声色撇过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谢苍怎么就刚好盯着自己。
幸亏赫无治脑子转过来了,没有直呼其名,上次自己对谢苍直呼其名可是差点死他手里了。
想着脖子都开始幻痛。
夏梨呼了一口气,讪笑道:“那就这样好了,一路上也累了,大家先休息。”
阿南跟着夏梨进了院子,想替夏师姐瞧瞧伤。
赫无治跟在谢苍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也不说话。
赫无治很自觉地找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一打开房门——
不知是几十年沉积的灰尘,扑面而来。
赫无治保持着双手开门的姿势,面色平静,只是眉角在微微抽搐。
猜到了。
他平静地走进去关上门开始打扫卫生。
谢苍听到关门声,一如往常开始给院子围上结界,又想到下山前夏梨时常来寻他,却总被他关在门外。
手一顿,他将结界由“禁入”改成了“警示”。
不会阻挡别人进入,但是会在别人进入时有所提示。
他本一直使用这种结界,因为他的院落不会有人来,谁知夏梨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夏梨总是莽撞地闯入,他只能加上一个“禁入”的结界。
谢苍心里泛起一阵波澜,像是不知道何处而来的一滴春雨,落入黑色的平静湖面,一滴就足以一圈一圈泛滥开来。
他运转灵气顺畅,直达五脏六腑,丝毫没有困顿之感。前段时间的滞涩暴动的内力已经逐渐平静,
但是为什么,他还是会在想到夏梨时如此焦躁不安,静不下心来。
他沉下心将灵气送达至指尖末梢,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与结界相连,感受着结界的每一丝变化。
连风吹过结界,他都能感受得到。
但他等的不是这个。
滴答,又一滴春雨落入湖水。
等到了。
谢苍睁开眼,直直看向面前的雕花木门,视线却落到那面朦胧门外的地方。
等到那搅动他心神的人进来了。
第26章
笃笃两声敲门声在山上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楚。
夏梨敲了门,没有人回应,但屋里的火烛影分明鲜活地跳动着。
她猜测是里面的人没听到,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伸进个脑袋问道:
“无治,你在吗?”
房屋内,一个全身包裹着白布的少年,手拿一把苕帚,转身看向门口。
白布包裹着少年的嘴和耳朵,只留下眼睛一条线露在外面。
见到夏梨进来,赫无治用死如灰寂的眼神控诉道,“师姐,谢苍小气。”
说话间从他的头顶又落下来一层薄灰,落在白衣上面,他的眼神死得更彻底了。
夏梨嘴角扯了两下苦笑道,“要不你还是回去跟我住?”
赫无治听此倒不抱怨了,默默转身又开始挥起苕帚扫地,“没事,我还是住这儿吧。”
夏梨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势不愿意回去住,她只好安慰他道:“旧是旧了点,但打扫干净还是很不错的。”
说着,她挽起袖子,端起木盆将水撒向地上,“撒了水,灰尘就不会飘起来了。”
“师姐,你有伤我自己来就行。”
夏梨笑道:“没事,连阿南替我号脉后都说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