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夏离两字早被湿润的圆环圈在其中。
他皱着眉头睨了一眼纸上的名字。
夏梨,
夏离。
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想他死的人。
夜里的风大,一阵一阵的,吹得烛火影子在夏离两字上晃动,要灭不灭。
夏梨总感觉身边阴风阵阵的,凉意从四面八方灌进身体里,一抬头才发现窗户没关,山上的风到了夜里冻人得很。
她起身关紧窗户,回头看小床上的赫无治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心里一疼,又赶紧端起药,“无治,来,把药喝了,驱寒的。”
赫无治撑起身端过药碗,“谢谢师姐。”
“你别动了,我喂你吧。”
“师姐已然帮了我很多,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自己做的。”
夏梨把碗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也不是只有我,这药是阿南给你找的,还有谢……师兄也一直在帮你。”
赫无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谢师兄?”
“对。”夏梨点点头,回想一般说起,“璃虫和书之间的联系就是他找到的,还有宝物阁……”
夏梨话至半段,却突然卡住,猛然福至心灵察觉到了谢苍阻拦她的用意。
谢苍不让她进宝物阁,其实是为了不让自己身上的驱虫粉落到宝物阁里。
他……竟然是在帮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夏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她确确实实地怀疑了下谢苍。
她甚至有怀疑过谢苍是不是偷窃的人。
她回想起谢苍殿上的表情,竟怎么也回想不出来。
那时她对谢苍怀有怒气,没留一点眼神给他,离开时也未跟他打招呼。
她恼怒地骂了一声真笨。
赫无治见她脸上皱得一张扇子似的,小声问道:“怎么了,师姐。”
她有些后悔,误会了谢苍的好意,心里已经被愧疚装满。
“没事没事,但你记得没有你谢师兄,可能现在还证明不了你的清白,我们得去找个机会给他道个谢。”
……弥补一下自己的良心。
后面半段话就变成了夏梨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赫无治见着眼前人在房间内来回打转,知道师姐脑子里又在瞎想了,也没空管自己了,闷下一口苦药便沉沉睡去。
夏梨实在没找到机会。
谢苍深居简出,院落还设了结界。
在门口蹲守了几个时辰也没蹲到人。
排练了许久的道歉却没有机会说出口。
夏梨盘坐在院落门口,将结界当作靠背,百无聊赖地想着:这结界怎么才能破?看来还得接着学啊。
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在结界上,这样的等待有些熟悉。
像她小时候等在那些刚进来的小孩门前一样。
孤儿院里刚进来的小孩些,多少都有些淡漠,总是将自己关在房子里不愿意出来。
夏梨放心不下,就坐着等在门口,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不管多么孤僻的小孩,夏梨都把他们从自己的小房间里拉出来了。
她努力地想让其他人有个家,也想让自己有个家。
孤儿院就是她的家。
长大后,她离开了孤儿院,工作攒钱,做唇腭裂手术。
但怎么,
回到家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不知为何,夏梨在无鸠峰又有了一种回到孤儿院的感觉。
意外地……让人安心。
谢苍也是,虽然一开始她还对两人的关系有所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