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摔了下去,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
更糟糕的是,训练台紧挨着墙壁,他这一摔,直接卡在了墙壁和台阶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手长脚长地摊开,像个被推倒的玩具人偶。
“噗。”林见夏没忍住,笑出了声。
沉司铭躺在地上,面罩还戴着,视野被网格切割成无数小块。他能看到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能看到林见夏弯下腰凑近的脸,能听到她努力憋笑的声音。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沉司铭没说话。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这个姿势确实很尴尬——腿太长,卡在台阶和墙壁之间,不好发力。
“我拉你。”林见夏摘下面罩,伸手过来。
沉司铭也摘下面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比他小一圈,皮肤温热,掌心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
他借力想要起身,但低估了自己现在的体重——这半年他不仅长高了,肌肉量也增加了不少。一用力,不仅没起来,反而把林见夏也拉了下来。
“啊!”
惊呼声。
林见夏整个人失去平衡,朝他倒下来。
电光石火间,沉司铭下意识地侧过身——他记得上次在公交车上,被她撞到要害部位的剧痛。这一次,他不想再体验。
但这样一来,林见夏就结结实实地倒在了他怀里。
不,更准确地说,是压在了他身上。
训练服很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和重量。她的脸埋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汗水和一种很淡的、像是柠檬草的香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沉司铭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所有感官像被按下了放大键,疯狂地涌入信息——
她身体的柔软。
她呼吸的频率。
她发梢扫过他下巴的微痒。
以及,自己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的、汹涌的反应。
该死。
沉司铭的心脏狠狠一跳,血液仿佛在瞬间冲向了两个极端:脸上爆红,下身发紧。
林见夏似乎也懵了。她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显示出她还醒着。
几秒钟后,她终于反应过来,手撑着他胸口想要起身。
“别动。”沉司铭脱口而出,声音哑得厉害。
林见夏僵住了。
沉司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的冲动。但他做不到——她的重量,她的温度,她的气息,所有一切都像催化剂,让那股冲动愈演愈烈。
“你……你先起来。”他终于说,声音还是哑的。
“我……我起不来。”林见夏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尴尬,“这个姿势……我不好用力。”
她说得对。两人现在的姿势确实尴尬——沉司铭躺着,林见夏趴在他身上,一只手还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前。周围是墙壁和训练台,空间狭小,她找不到借力点。
沉司铭咬咬牙,松开她的手,然后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她背上。
“我托你,你慢慢起来。”
他的手掌贴在她背心,隔着薄薄的训练服,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柱的线条和微微的颤抖。
林见夏借着他的托力,一点点撑起身子。她的脸就在他上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她的脸颊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尴尬。
两人的目光对上。
沉司铭的喉咙发干。他看到林见夏眼中清晰的慌乱和无措,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到一滴汗水从她额角滑下,沿着脸颊的弧度,最终滴落在他的锁骨上。
那一滴汗,像滚烫的油,灼伤了他的皮肤。
“好了吗?”他问,声音绷得很紧。
“好、好了。”林见夏终于完全撑起身,跪坐在他身边。
沉司铭立刻坐起来,动作有些狼狈。他不敢看林见夏,也不敢低头看自己身体的反应——训练裤很薄,那个部位的隆起根本藏不住。
“我……我去下洗手间。”他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训练馆另一头的卫生间。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沉司铭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里有某种陌生的、炽热的光。
他低下头,看到训练裤上明显的凸起,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稍微缓解了脸上的燥热,但对身体其他部位的冲动,毫无作用。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滚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这半年来,他一直在告诉自己,对林见夏的关注,只是对强大对手的在意,只是对训练伙伴的关心,只是……
只是自欺欺人。
如果只是对手,他不会记得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如果只是伙伴,他不会在看到她失落时,心里也跟着发闷。
如果只是……只是什么狗屁的“同伴”,他现在就不会像个青春期躁动的毛头小子一样,因为一个意外的身体接触,就硬成这样。
沉司铭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下头,让冷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想起了很多细节。
想起她训练累了会不自觉地咬下唇,想起她解不出题时会用笔尾戳下巴,想起她吃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会弯成月牙。
想起她柔软的笑容。
想起这半年来,每一次剑道上的交锋,每一次训练后的闲聊,每一次她自然而然地把水瓶递给他,说“帮我拧一下,我手没力气了”。
那些细碎的、平凡的瞬间,不知何时已经织成了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而他却迟钝到现在才意识到。
“小顾啊小顾,”沉司铭盯着镜子自己的下身苦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跟着我算是让你遭罪了,没享福尽受苦了。”
他在卫生间里待了足足十分钟,直到身体的反应完全平复,才整理好训练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训练馆里,林见夏已经重新戴上了面罩,正在对着空气练习基本步伐。听到开门声,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那个……”沉司铭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刚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林见夏转过身,摘下面罩。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我知道。”她说,语气很自然,“意外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说得那么轻松,那么坦然,仿佛刚才那尴尬的十几秒,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沉司铭的心沉了一下。
是啊,对她来说,那可能真的只是意外。她心里有叶景淮,眼里只有击剑,怎么会对别的男生产生什么特别的想法?
“继续训练吧。”林见夏重新戴上面罩,“还有二十分钟就要走了。”
“嗯。”沉司铭也戴上面罩。
两人重新开始练习,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的默契和自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小心翼翼的疏离。每一次移动都刻意保持距离,每一次眼神交汇都迅速避开。
沉司铭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意识到,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林见夏的眼神,再也无法纯粹地只有“对手”和“同伴”。
而林见夏……她或许还没察觉,或许察觉了但选择无视。无论如何,那条曾经模糊的界限,此刻清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