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摄影师兴奋地喊,“这个镜头绝了!”
林见夏却因为刚才那个近距离的对视,心跳有些失控。她赶紧低头,假装专注地喝饮料。除了和叶景淮,她从没离其他男生这么近过。
之后的拍摄顺利了许多。有了那几句简短的对话,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缓和了不少。他们完成了最后几组双人镜头——并肩行走、击掌鼓励、各自训练时抬头对视——每一个画面都自然流畅。
下午三点,所有拍摄结束。
“辛苦了!”小王助理给两人各递了一个信封,“这是今天的劳务费。广告成片大概两周后会出来,到时候我们会发给两位预览。投放渠道主要是线上平台和部分体育杂志,不会对你们的校园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林见夏接过信封,感觉有些沉。这是她人生中第一笔自己挣的钱。
换回便服,卸完妆,她和沉司铭一起走出摄影棚。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街道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你怎么回学校?”沉司铭问。
“公交。”林见夏看了眼手机,“这个时间点,打车太贵了。”
沉司铭看了看表:“我也坐公交。一起?”
林见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毕竟是同学,又是拍了一整天广告的搭档,如果刻意避开反而显得奇怪。
公交站离摄影棚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等车的人不少,大多是下班族和放学的学生。
“你今天……”林见夏试图找话题打破沉默,“在镜头前很自然。以前拍过广告吗?”
“没有。”沉司铭说,“但击剑比赛经常有媒体拍摄,习惯了。”
“哦。”林见夏点点头。
又陷入沉默。
好在公交车很快来了。因为是下班高峰期,车上人很多。林见夏和沉司铭挤上车,勉强找到了站位,但被挤得几乎贴在一起。
“抱歉。”沉司铭低声说,试图往后挪,但身后也是人,空间有限。
“没事。”林见夏摇摇头,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车辆启动,随着行驶不断摇晃。原本并肩站着的两人,因为人群的挤压,渐渐变成了前后站位。林见夏在前,沉司铭在后。
167cm的林见夏,在女生中算高挑,但站在窜个头已经窜到180cm的沉司铭面前,还是矮了大半个头。她的头顶大概到他下巴的位置。
沉司铭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纤细的脖颈。因为刚才挤车,她的外套拉链松了些,领口微开,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从这个角度,透过松开的领口,他甚至能看到里面运动内衣的边缘,和……
沉司铭猛地别开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在看什么?!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瞬间冲向下腹。沉司铭的身体僵住了,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反应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生——在他十七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直接、如此猛烈的生理反应。
是因为她吗?还是因为拥挤的车厢、燥热的空气、以及刚才一整天近距离的拍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立刻远离。
沉司铭咬着牙,拼命往后挪,试图在拥挤的车厢里制造出一点可怜的距离。但每一次车辆的摇晃和刹车,都会让前面的人往后倒,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而且,因为他的后退,林见夏身后的空间变大了。在下一次急刹车时,她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直接向后倒进了他怀里——
“唔!”
闷哼声同时从两人口中发出。
林见夏是因为撞到了坚实的胸膛,有点疼。沉司铭则是因为……她撞到了不该撞的地方。
那一瞬间,剧痛和难以言喻的刺激同时袭来,沉司铭的脸瞬间涨红,额头渗出冷汗。他差点当场失态。
林见夏慌忙转过身,扶住旁边的座椅靠背稳住身体:“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她只看到沉司铭涨红的脸和额头的汗,以为是自己撞疼了他,满心愧疚。
沉司铭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但他的声音明显紧绷,身体姿势也有些别扭——微微弓着背,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
“真的没事吗?”林见夏担心地看着他,“我是不是撞到你的肋骨了?”
“不是。”沉司铭迅速打断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身体的反应和疼痛,“就是……有点突然,吓了一跳。”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但那个部位还在隐隐作痛,而且刚才被撞击的刺激感并未完全消散。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既困惑又……有些羞耻。
“对不起啊。”林见夏真诚地道歉,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和女生接触过,在为刚刚的碰撞害羞脸红,试图安慰他,“其实你不用觉得尴尬,在我眼里你没有性别,就是同学和对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沉司铭身体里残存的燥热。
没有性别?
他低下头盯着林见夏,眼神复杂:“什么意思?”
“就是……”林见夏想了想,解释道,“我一直和男生一起训练、比赛,习惯了把对手当成对手,而不是男生或者女生。所以在剑道上,甚至现在,我眼里你就是沉司铭,一个很强的击剑选手,没有别的标签,没有男女之分。”
她说得很认真,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但沉司铭听懂了——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击败的对手,一个没有性别特征的“竞争者”。
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一阵发闷。
所以刚才那些反应,那些从未有过的冲动,那些连他自己都还没理清的复杂情绪……在她那里,根本不存在。
沉司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是吗。”
“对啊。”林见夏理所当然地点头,还补充了一句,“所以你不用因为刚才的意外觉得不好意思,我真的没在意。”
她没在意。
沉司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
车厢依然拥挤,但两人之间仿佛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林见夏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又说不清哪里奇怪,只好也保持沉默。
好在公交车很快到了学校附近的站点。
两人前一后下车,走进校门时,正好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休息四十分钟后就要开始晚自习。校园里涌出大批学生,喧嚣的人声冲淡了公交车上的尴尬。
“那我先回教室拿书包。”林见夏说,“今天谢谢你了,拍摄很顺利。”
“嗯。”沉司铭应了一声,看着她转身朝教学楼跑去,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需要先去趟卫生间,检查一下刚才被撞的地方。
真的很痛。
但比疼痛更让他烦躁的,是林见夏那句“在我眼里你没有性别”。
没有性别?
沉司铭的脚步越来越快,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他会让她记住的。
记住沉司铭不只是一个对手,不只是一个“没有性别”的同学。
他会让她用看男生的眼神看他。
用看……叶景淮的那种眼神。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沉司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站在教学楼投下的阴影里,看着远处林见夏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擦着他的裤脚飞过。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朝卫生间走去。
而此刻,高二(1)班的教室里,叶景淮正盯着沉司铭空荡荡的座位,眉头微皱。他从早上进教室后就后悔没请假和林见夏一起去,因为沉思铭也不在!原来广告商请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他倒不是不放心林见夏,他是不放心沉思铭,他总觉得沉思铭别有所图,他是也是男的,很了解男生的想法。没有好感的女生,男生是不会注意的。这导致他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虽然知道只是普通的广告拍摄,但一想到她会和沉司铭单独相处一整天……
他看了眼手机,林见夏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说拍摄结束了,正在回学校的公交上。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叶景淮,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吗?”前排的女生转过身,递来一张物理卷子。
叶景淮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接过卷子:“哪道?”
“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
他看了眼题目,拿起笔开始讲解,但注意力始终无法完全集中。他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教室后门被推开,林见夏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见夏!”叶景淮立刻起身迎上去,“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点饿。”林见夏笑了笑,放下书包,“拍摄挺顺利的,比想象中快。”
“沉司铭呢?”叶景淮状似随意地问,“我看他今天也没来,他也去了?”
“嗯,我们一起坐公交回来的。”林见夏从书包里拿出水瓶,喝了一大口,“他应该也回教室了吧。”
一起坐公交回来的。
这六个字像细小的刺,轻轻扎进叶景淮心里。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那就好。想吃什么?我请你,庆祝你第一次拍广告。”
“真的?”林见夏眼睛一亮,“那我要吃校门口那家新开的酸菜鱼!”
“好。”叶景淮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
但他的余光,却瞥见了刚刚走进教室的沉司铭。
沉司铭的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比平时慢了些。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然后坐在那里,微微弓着背,像是在缓解什么不适。
叶景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怎么了?拍摄受伤了?还是……
“景淮?”林见夏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你怎么了?走神了。”
“没事。”叶景淮收回视线,笑着看向她,“走吧,去吃饭。”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时,沉司铭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被石子砸出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