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苏母正坐在客厅,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俩还知道回来?”她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丢下客人自己跑了,像什么话?小宇后来吐成那样,你们倒好,跑去打球?”
苏月清换了鞋,表情无辜:“妈,我不是打电话叫表叔去接他了吗?”
“打电话就完了?”苏母皱眉,“人家是客人,你们好歹等人家缓过来再走。”
“他缓不过来啊,”苏月清理所当然,“吐成那样,我们在那儿站着多尴尬。再说,他又不是因为我才吐的,是自己不行还非要玩。”
“你——”
苏母还想说什么,苏月清已经快步走向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母转向儿子:“你看看她!”
苏月白站在玄关,神色平静:“她就这样。”
“你就惯着她吧。”苏母叹气,“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苏月白没接话,只是说:“妈,我先回房间了。”
——
第二天是星期一。
两人照常一起上学,走在熟悉的路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有一个星期就期末考试了。”苏月清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点抱怨,“烦死了。”
“嗯。”
“你当然不烦,”她侧头看他,“你都不用怎么复习。”
苏月白想了想:“是你自己不够专注。”
“什么意思?”
“你花在……别的事情上的时间太多。”他顿了顿,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苏月清瞪他:“那是正常需求。”
“正常需求可以控制。”他说,“你如果能专注一点,效率会高很多。”
苏月清若有所思。
两人走到二楼楼梯口,即将分开。
苏月清拉住他的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我去上课了。”她说。
苏月白点点头,看着她跑上楼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
走进教室的瞬间,苏月清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只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柔软和黏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漠傲然。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脊背挺得笔直。
周围的同学早已习惯——这就是苏月清。漂亮,优秀,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模样需要多大的力气来维持。
为了把握更好的未来,为了维持那份禁忌的关系,她必须足够优秀,不能当任人庇护的小花。
她隐隐知道苏月白无法想象跟她有任何未来。
私奔?隐姓埋名?生下有缺陷的孩子?这些都与他规划的人生蓝图背道而驰。
但没关系。
她会策划的。
课间的时候,她偶尔会翻翻课外书。
最近在看心理学方面的东西。她觉得和历史是一脉相承的——都是关于人,关于欲望,和一些掌控人心的手段。
书上讲到“本我”和“超我”。
本我是原始的欲望,追求快乐;超我是内化的社会规则,追求完美。当两者冲突太大,人就会产生焦虑。
她想起哥哥。
他那么完美——成绩好,性格好,被所有人喜欢。但这份完美是被父母、老师、社会期待塑造出来的结果,不是天性。
长期压抑真实自我的人,往往在私下有更强烈的释放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