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经常会处理一些诅咒的事件,回到家有时也会将这些事情说给他们听。
“我被那个青蛙怪拖进了水里,青蛙卵堵住了口鼻,一时间窒息晕了过去,黏糊糊的好恶心。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意志醒了过来,将它杀死。”
“不愧是杰,真了不起啊。”他们听完如此夸赞道。
完全没有关心他命悬一线的事实。
夏油葵实在听不下去,将筷子重重拍在了桌子上,“蠢死了。”
三年前,哥哥接到了咒术高专的入学邀请,他们才第一次了解到咒术师这个团体。
兄长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一直都是他期望的道路,父母也是。
“不准去!”她挡在了夏油杰的面前,坚决阻止。
“葵……”
“这是很危险的工作,会死的!那些人真的有让你拼上性命的价值吗?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无数遍了,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有听进去呢?是因为,我的想法果然是错的吗?”
最终,她还是没能劝得了夏油杰,就像先前的无数次一样。
从小就被赋予咒术师的定义,他也一定会秉持着这份理想和信念,在这条路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走下去的吧。
结果上来说,也没有错。
——
从出生起,我的心中就有一架天平。
起初,天平的两端空无一物,在父母的严格要求下,我犹豫着要将什么放上去。
然后某一天,我突然觉醒了特殊的能力,拯救了自己和妹妹,还有众多的孩子和家庭,他们赞扬着我,将我捧至高处。
我生来就是干这个的吧,一定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存在。
那个时候,一个声音在内心响起。
然后下个瞬间,天平的两端,分别放上了自己这种特殊存在和普通人。
在成长的过程中,碰到了其他和自己一样的人,“自己这种特殊存在”有了名字,叫咒术师。
在人生的前14年,天平的一端一直向普通人倾斜。
上了高专后,认识了更多的咒术师伙伴,和他们一起学习、生活、做任务,渐渐地,咒术师一端在不知不觉间加重。
我也大概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和普通人彻底划开了界限。
理子的死,让我对普通人被保护的价值产生了怀疑,天平开始摇晃。
今年夏天的诅咒数量格外地多,每天都在重复着袱除和吸收的工作。
如果诅咒永远无法被清除,咒术师的工作就永无止境。
每次的任务都有人受伤,甚至牺牲,这样的悲剧也没有终结的一天。
如果他们没有被保护的价值,做这些又是为了谁。
那个阳光爱笑、喜欢美食、喜欢人类的少年,当我再次见到他时,少年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的遗言是,没有成为咒术师就好了。
答案是毫无意义。
天平也在那一瞬间,彻底倾向了咒术师。
我的伙伴们,谁也没有必要为了这帮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而献出生命,一个也不应该。
少年思考着这些,前往了他作为咒术师的最后一个任务地点。
雨季的霉味侵蚀着嗅觉神经,脚下满是腐烂的木头和青苔,积水倒映出少年的脚步,波纹里晃动着身影。
人们朝这个异乡人投来陌生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属于他们的臭味。
“杀光所有的非咒术师,倒不如说这是最简单的方法。没有了这些人,诅咒也就不会再产生。”
耳旁回响着这个声音。
真的要这么做吗?
乌云翻滚,铅色的天空忽然间暗了下来。
街角旁传来人的拳脚声。
少年抬眼看去,只见几个成年男人正围着一名小男孩,对他拳打脚踢。男孩只是蜷缩着身体,始终没有喊出声。
“爹妈早死的东西!又聋又哑也不嫌晦气!再敢靠近这里就打断你的狗腿!”
那孩子努力比划着什么,像在解释,但没有人能看懂,也没有人在意。
夏油杰停住了脚步。
这些猴子怎么连同类都欺负。
不……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吧。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上前救下这个孩子。
但是现在,有什么必要吗?
如果他连这样的景象都无法忍受的话,那还谈什么杀死所有的非咒术师。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孩子也会死在他的手里。
雨滴从云层中落下,打在腐烂的草木上,转瞬间成了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