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笑着没有说话。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杀害小鹉呢?”她看向少年手中的鹦鹉。
“这孩子也不是你讨厌的非咒术师,只是一直无辜的鹦鹉,还总是夸你天才……”
“难道,是你发现自己并非什么天选之子,开始恶心这句话了吗?”
少年的身形微微愣住,有一瞬间的分神。
夏油葵抓准时机,抬脚就跑。
等夏油杰回过神时,她已经跳进了远处的灌木丛里。
这一带的地形较为复杂,避开人工开辟出的小路,四周都是荒山野岭,而她对地形很熟悉,想要躲普通人很容易。
但对夏油杰来说,找到她简直易如反掌。
不管是探知她身上的咒力、还是让咒灵分散着去找她,一定很快就能追上。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目光落在了山间的湖泊中。
水会扰乱咒力的感知,只要潜得够深,她身上的咒力并不多,说不定能够夺过一劫。
没有时间犹豫,夏油葵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水里。
即便是夏天,山间的水也冰凉刺骨,月光照在水面上,越往下潜越暗,水的温度也越低。耳膜被水压压迫,加速的心跳声在此刻无比清晰。黑色的水草摇曳,如同怪物的触须,要将她悄悄束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一片黑暗,肺部的氧气也越来越少。
她伸手捂住了嘴巴,气泡在嘴边溢出。
再这么下去,没被夏油杰杀死也要缺氧而死了。
夏油葵打算向上游动,脚腕却突然间被水草缠住。
她尝试着挣脱,却丝毫没有用处,慌张只加剧了氧气的消耗。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自上而下游到她的脚边,将水草割断。
夏油葵的瞳孔猛地收缩,在拜托水草的下个瞬间迅速游走。
脚腕却被他一把扼住。
少年用力将她拉到了身边,托着她的腰向上游出了水面。
两人的衣服已经湿透,在水的浸泡清洗下,少年脸上的血迹已经完全干净。水珠顺着皮肤和发梢滚落,月光照在两人的身上,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葵,还是不要逃的好吧,我不想让你死得太痛苦。”少年的笑依旧十分温柔,抬起手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水珠。
“别害怕,一点都不疼的。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我也绝对不是只针对你。”
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少女的身体止不住发颤。
少年按住了她的肩膀:“真是可怜的孩子,如果你不会产生咒灵就好了。”
话音刚落,水里就浮起一名无面少女,少女身穿红色的和服,披散着乌黑的长发,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夏油葵。
少女的眼神逐渐空洞,仿佛灵魂要被抽出身体。
我要丧命于此了吗?
即便现在活下来,没钱治疗还是会死的。
多活一天,苟延残喘真的有意义吗?
十二岁就脱离了原生家庭,是为了摆脱家庭赋予她的定义,成为真正的自己。
但却在那之后,每一步的选择都离深渊越来越近。
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该不遵从父母的安排,按部就班地成为他们眼中的她。
这些年来靠着自己的努力存钱,早就看惯了社会的嘴脸。
有人表面上和气,背后确是捅刀子最厉害的;有人笑里藏刀,设下陷阱,而你不是小说的主角,更没有上帝视角,即使跌得遍体鳞伤也无法得知,那个推你的人是谁。
普通人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也不及天才漫不经心的一次尝试。
当一次次失败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习得性无助,只能被迫低头,低下的头颅便再也抬不起来。
更可怕的是,痛苦的记忆随着时间被抹平,当回过头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命运像个残酷的赌徒,给的筹码少得可怜,却要她在荆棘丛里摸爬滚打,每一步都鲜血淋漓。
没有一天不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
嗯,或许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太失败了,所以才这么悲观。
或许是自己错了,当初不该离家出走。
可看着眼前想要杀死全家人的兄长,又不知道什么是对错。
明明他曾经是那样的好孩子啊。
这个世界,还有我继续探索下去的意义吗?
“对了,葵有什么愿望想要完成的吗,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少年的声音在混沌的世界里响起。
愿望吗……
她回忆着过往,什么强烈的不舍都没有。
只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