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想知道,本王是如何将你缉拿归案的吗?”
叶濯灵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劲儿一大就把自己送去见爹爹了,脑子十万火急地开始转,舔了舔嘴皮子,假装冷静地顺着他问:
“我是怎么把你缉拿归案的?呸……我是怎么把我……呸,你是怎么把我拿鸡按龟的?”
她看到他抿紧的唇线一动,似是要笑,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呸”了好大一声,悲愤欲绝地蹦出五个字:“你怎么在这?!”
设局以来,陆沧不知想象了多少次与她重逢的情形,打了多少回与她对骂的草稿,为的就是这一刻扬眉吐气不落下风。他垂眼看着她,五官都舒展开了,瞳眸在烛火的明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勾唇道:
“自夫人走后,本王头悬梁锥刺股,夙夜苦读《骗经》,将二十四章骗术倒背如流,如今已学有所成了。”
她懵然眨着眼,像是想不到他居然能有这样的心计。
半晌没听到她投降,陆沧十分不满:“你诬我谋反,毁我清誉,骗我信物,偷我印章,倒反天罡把我休了,还要嫁给别的男人,你说,认不认罪?以后还敢不敢看轻我?还敢不敢用孩子来要挟我?你这个背信弃义没心肝的骗子!”
叶濯灵为了小命猛点头,可陆沧非要她开口说话:“我没掐紧,你出声!”
她张开嘴,“呃”地打了个嗝。
陆沧愣住了。
叶濯灵试着说话:“我认……嗝,认罪……嗝……”
她的脸涨得通红,在他手里一下下地打嗝儿。陆沧感觉自己握着一个装小鸡的丝绸袋子,里头的小鸡仔争先恐后地往上跳,他松开手,泄气地捂住额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小杀才,真会挑时候!”
有些人受到极度惊吓,就会打嗝,叶濯灵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她也不想让他看笑话,可身体的反应岂是理智能控制的?
片刻之前他揭了盖头,她吓得魂飞魄散,差点背过气去,干脆学汤圆往床上一倒装死,想把他骗出门,结果这禽兽如今脱胎换骨,压根就不上当。他把她堵在角落里逼问,样子可怕极了,还对她龇牙,好像要把她一口吞掉,她只能先平息他的怒意,说些软话,但她的胃和喉管就是不听使唤。
陆沧一阵颓然,他本想看叶濯灵哭天喊地求饶发誓、抱着他的腰说自己大错特错恳请夫君原谅,可事情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这狐狸精从来就不会按他想的路数走。
他去倒了杯热茶,举到她面前,又蓦地放回桌上,冷着脸道:“自己喝,还要我伺候不成?”
叶濯灵揉着被他掐过的脖子,从善如流地跑去喝热水,可还是止不住嗝儿。
陆沧把她拉到身前,用食指戳她的右胸口,才戳了一下,她就满脸惊恐双手护胸,用一种看禽兽的眼神看着他。
“这下面是什么?”
“你……嗝,你这个登徒子……嗝……”
陆沧横眉拍案:“我问你这块骨头下是什么?”
“是肺!”叶濯灵又给他吓得一激灵。
说来奇怪,当她说到“肺”这个字时,嗝就止住了,胃里咕噜一声,升起热气。
……这招这么管用吗?
叶濯灵不打嗝了,可这下就没了不说话的理由,只能楚楚可怜地站在原地,显得格外无助。
陆沧才不吃她这套,深吸一口气,忽想起屋门没关,方才两人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不知侍卫有没有听去。好在宅子里都是他信得过的人,丢脸就罢了,他的内心已经被她锤炼得坚实无比,轻易是不会感到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