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秦思夏第一次见他这么没有防备,见他这么疲惫的样子。
难道他一直守在床边吗?
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但他睡眠很浅,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马上就醒了过来。
“醒了?”他一醒来就不停询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秦思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和血丝,一时有些恍惚。
她晃了晃脑袋,这才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之前被陆文柏绑架,剪开炸弹逃出来的时候,好像陷入了昏迷。
“这是医院?”她轻轻问了一句。
“嗯,”陆沉舟点头,拿起旁边保温杯里的温水,插上吸管,小心递到她唇边,“先喝点水。”
秦思夏就着他的手,慢慢啜饮了几口温水,嗓子好受了许多。
“我……”她下意识地想动,小腹却传来了一阵剧痛。
“别乱动,”他按住她的肩膀,抿了抿唇,还是说道,“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秦思夏看着他异样的神色,她还记得自己昏迷前,肚子传来了一阵剧痛,就跟现在一样,于是问他:“孩子是不是……”
陆沉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愧疚。
他点了点头:“没了,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确认的瞬间,秦思夏还是感到小腹残留的疼痛突然加剧,不由皱起眉头。
虽说要那个孩子并不是她本意,可那毕竟也是一个生命。
现在居然这么没了……
这小生命本应该不存在的。
她该感到解脱的,不是吗?
明明她应该开心,明明只要没了孩子,她就可以彻底摆脱陆沉舟。
可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想哭,还没来得及细想,眼泪已经先一步滚了出来。
陆沉舟看着她的眼泪,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想擦去她的泪水,想抱住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这些并没有什么用。
最终,他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但被他的手握住之后,心里确实平静不少。
秦思夏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握着,眼泪流得更凶。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这才问到:“都结束了吗?”
陆沉舟明白她在问什么。
“嗯,结束了,”他沉声回答,“陆文柏已经被正式逮捕,证据确凿,他会得到应有的代价,名下所有非法资产被冻结查封,至于合法的部分……”
他顿了顿:“陆扶书放弃了继承,并通过律师公证,将其中大部分,转到了你名下。”
秦思夏睫毛颤了颤。
陆扶书?
她隐约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听到了阿书绝望的哭声。
恐怕阿书并不知道自己父亲所做的一切。
秦思夏心中五味杂陈,对阿书,她还是同情的。
可他为什么要把全部的资产全部转移给她呢?
明明他们之间早就形同陌路了。
“他去哪了?”她轻声问。
“出国了,”陆沉舟回答,比起以往,他眼中的醋意早就消失不见,“具体去了哪里,他没有说,只留下一封信,说他放弃陆家的一切,想重新开始。”
秦思夏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对他,对所有人,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闭上眼,疲惫地说。
陆沉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为她掖好被角。
“好,我就在外面,”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充道,“莱拉也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门被轻轻带上。
秦思夏独自躺在寂静的病房里,她明明已经失去了一切,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未来该做些什么呢?
该怎么办呢?
她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或许,那样才能找到答案。
……
一周后。
陆家老宅,正厅。
这次家族会议的气氛并没有上次那样剑拔弩张,反而平淡无比。
陆霆苍坐在主位,穿着素色的唐装,神情威严,但是眼神中隐隐透露着一丝疲惫。
下方,孩子们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