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着,微微垂着头,胸膛起伏。
惨白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深刻立体的眉骨上洒下一片阴影,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敞开的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上面是她挣扎时留下的抓痕,就连脖子上都多了不少渗血牙印,顺着肩膀缓缓流下,他也浑然不觉。
他就这样空洞了许久,目光缓缓移动,落在敞开的保险箱,那枚戒指被好好放在那里。
他走过去,轻轻将戒指捧在手心。
他低着头,看了很久很久。
明明今天早上路过中心音乐厅,看到有人在布置一场音乐会,他就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他在想秦思夏穿着礼服站在台上的样子,想了她要演奏的曲子,想了以后他们的孩子,如果像秦思夏,会不会也喜欢音乐。
他扯动嘴角,不由嗤笑一声。
曾经,他总是想着做生意,把自己的版图扩大到一个难以撼动的程度,最后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看看。
但他早就做到了。
直到真正站在那个高度,他不由觉得一阵空虚。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在站在顶点之后,老爷子就把一切告诉了他。
那时的他只觉得,身份并不重要,他把实权掌握在手中,哪怕揭穿了一切,哪怕收走陆家的权柄,他还站在顶点。
因为那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做完一切后,他才三十二岁。
他陆沉舟何时需要靠这种羸弱的手段绑住一个人?
可如今,他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简直是疯了。
“呵,你非要拉着我走这条路做什么。”
他收紧手掌,死死攥住戒指,直到被划伤双手,变得血淋淋,他才颓然才松开了手,将戒指放回保险箱里。
第50章
秦思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三天?五天?或许更久。
她偶尔清醒一下,醒来后就只能看到陆沉舟,与他肌肤相贴,更进一步,他更是成了她世界里的唯一。
除此之外,她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陆沉舟每日必至,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每次都会带来一片小小的白色药片,捏着她的下巴,用吻或水强迫她咽下。
起初,秦思夏用尽一切方式反抗,譬如指甲抓挠,牙齿撕咬。
有一次,她趁他俯身时,狠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用尽了全身的恨意,齿痕很深,差点把他一块肉咬下来,就连嘴巴离开时,嘴角都挂满了他身上的血珠。
陆沉舟吃痛地闷哼一声。
“秦思夏!你居然还敢咬我!”
动不动就咬人,难道不是宠物该做的事情吗?
她是个人,怎么还跟个叛逆的小猫一样,动不动就抓人,咬人。
简直是无理取闹。
第二天他来时,脖颈上缠着一圈纱布,光着上身,肌理分明的身躯上旧痕新伤交错。
他搬来一面落地镜,放在地上。
秦思夏那时刚从他上一次的拜访中勉强苏醒,浑身酸痛,头脑昏沉。
那镜子就在她不远处,清楚映照出她斑斑点点如同梅花鹿般的身躯,她脸色苍白如雪,眼尾还带了些哭过的红痕。
她惊恐缩向床角:“你要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搬一个镜子进来?
开时装秀吗?
陆沉舟没回答,径直走过来,掀开薄毯,将她拽到镜子前。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穿过她膝弯,像是抱小孩子一般对着镜子将她抱在怀里。
“看看,”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嘶磨着说,“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镜子里,她浑身颤抖,试图别开脸,却被他咬着耳朵,无法偏过头去。
“不是讨厌我吗?”他疯笑一声,“但你只是表面这么表现的,内心可不是这样。”
“放开我,陆沉舟,你真恶心。”她闭上眼,不愿再看。
“你嘴巴真是伶牙俐齿,睁开眼,”他命令,手指威胁性地下移,“我要你看着……”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嘲弄一声:“无所谓了。”
渐渐地,她被迫睁眼,看着自己脸上奇怪的表情。
那不是她。
绝对是他故意的。
“看清楚了吗?”他手臂收紧,让她更近贴向他胸膛,“你的身体认得我,可比你的脑子诚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