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边的陆扶书,却明显憔悴了许多。
他换了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戴着个金丝眼镜,试图维持住往日的温润,但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
秦思夏曾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再去看阿书,可真见到时,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他身上,就连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比起和她在一起时的轻松,现在的阿书变得越来越憔悴,发丝间甚至多了几根白发,尤其是在与她视线交汇时,他目光里多了更多道不明的情愫。
秦思夏迅速垂下眼睫,她知道自己现在跟他已经形同陌路,更何况现在还待在陆沉舟身边,倘若是多次视线交汇,陆沉舟恐怕会不悦。
她不能拖累阿书。
陆文柏恭敬地向老爷子祝寿,送上了一份名家字画。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却主要落在陆扶书身上,满是失望。
“扶书啊,”陆霆苍叹了口气,他也注意到了陆扶书身上无法掩饰的狼狈,“上次逃婚,让林家丫头丢了那么大脸,也让我这老头子失信于人,这事,你可想清楚了?”
陆扶书身体微微一颤,他看了一眼父亲,陆文柏摇了摇头。
陆扶书垂下眼:“爷爷,是孙儿一时糊涂,让您操心了,林家那边我会亲自去赔罪,此事影响到了林小姐,是我的错。”
他知道,自己率先逃婚是坏了规矩,也不可能跟林小姐走下去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被抛弃的人,孤立无援。
“嗯,”陆霆苍面色稍霁,“记住你说的话,陆家的男人,可以暂时走错路,但不能没有担当,这是我给你,也是给你父亲,最后一次机会。”
他是在说陆文柏的事情。
陆文柏当年就是因为陆扶书的母亲地位太低,老爷子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陆文柏执意与那女人结婚,跟老爷子闹翻,可那女人后来也命不久矣,早早去世。
陆扶书深深鞠躬:“孙儿明白,谢爷爷。”
陆文柏也适时开口,说了些圆场的话,无非是教子无方,今后定当严加管教云云。
老爷子摆摆手,没再多言。
他们退下时,陆扶书最后看了一眼秦思夏的方向。
她依旧依偎在陆沉舟身边,侧脸柔顺,此时倒是有些像真情侣的样子。
陆扶书只觉得心痛异常,默默收回视线,跟着父亲匆匆走入人群,背影萧索。
秦思夏看他离开,终于放松下来。
交际环节接近尾声。
老爷子起身,拍了拍话筒:“感谢各位莅临……”
赵正平在一旁接过话筒说道:“陆爷年事已高,需稍事休息,请各位继续。”
宾客们自然识趣,纷纷恭送。
陆沉舟也需要留下来,与几位至关重要的合作伙伴进行最后的寒暄与利益确认。
他低头,看着怀中眼神有些涣散的秦思夏,眉头微蹙:“累了?”
秦思夏轻轻点头:“有点闷……头有点晕。”
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中,确实让她有些撑不住了。
陆沉舟沉默片刻,抬手招来不远处的乔延。
乔延立刻上前,一脸警惕。
“送她去西侧小休息室,”陆沉舟吩咐,语气不容置疑,“你陪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陆哥。”乔延躬身。
陆沉舟又看向秦思夏。
“在那里等着,”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命令式的意味,“别乱跑,我很快结束。”
秦思夏温顺地点头:“好。”
陆沉舟这才松手,示意乔延带她离开。
在转身融入人群前,他忽然又回头,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秦思夏在乔延带领下穿过人群,去了一间包厢,这边比周围安静不少,她也一下子放松下来。
乔延为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便静立门侧:“秦小姐,有事叫我。”
秦思夏坐在沙发上微微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那边偷偷被打开了一个缝隙。
秦思夏先是一惊,但想到这里,或许是除了陆沉舟家里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放松下来,好奇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