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夏如遭雷击,转头瞪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你自己划的?!”
陆沉舟欣赏着她脸上的生动表情,嘴角勾起,满是恶劣。
他手上用力,便将她试图抬起的身体稳稳按回原处,甚至更贴近自己。
“猜对了,”他低头,用高挺鼻尖蹭了蹭她发红脸颊,“但我也算是救了你的命,所以,这份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继续还,嗯?”
不知过了多久。
秦思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剧烈地喘息。
车子驶回庄园时,医疗团队已经准备好了。
陆沉舟被簇拥着坐下,医生迅速剪开那早已被血打湿的布条,露出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
整个过程,陆沉舟靠在沙发里,闭着眼,除了偶尔因酒精刺激而眉心微蹙外,一声未吭。
伤口很快被包扎好,陆沉舟抬眸间,秦思夏身影已然去房间消失不见。
怕是被他吓到了。
第39章
午后的阳光难得有了暖意,秦思夏坐在丛边花的长椅上,看默默追逐一只飞虫。
巴顿卧在她脚边,它性格不像是默默那么活泼,但也是一只很乖的宠物。
有时她觉得,巴顿的性格一点也不像陆沉舟。
而默默,也不像自己。
就在这恍惚的片刻,有人在她斜后方两步远停下,无声无息。
秦思夏总以为是陆沉舟,但他并不会这样,只会大方走来,呼唤她的名字。
于是,她转过头去,迎着阳光看到来人的身影。
是那个给她药片的保镖。
他今天没戴墨镜,眼底疲惫的青黑在光下更明显了,可他的表情却看起来一点也不颓废,倒是充满温柔。
“秦小姐,”他踱步过来,伸手,黑手套的手心里是一袋包装好的药片,和上次一样,只有三粒,“之前的药该用完了,这是新的。”
这一次因为这一片没有监控,所以他动作和行为都比之前要大胆了不少。
秦思夏只感觉心跳加快,她认得那东西,是避孕药。
可,他为什么三番五次给她药?
他认识她吗?
秦思夏对上他的眸子,去看他漆黑的眼,那双眼在阳光下也如同深渊一般,只能看到浅浅一圈瞳纹。
那保镖的手就这么聚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秦思夏见状,只能快速接过,藏在兜里。
她抿了抿唇,犹豫一阵,还是问道:“为什么给我这个?你认识陆扶书吗?”
她第一反应觉得这东西可能是阿书托人交给她得。
可之前并未听阿书提起过,那次逃跑也是。
所以,这人不是阿书的人。
那位保镖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身,望向花园入口,阳光顺着他高挺鼻梁落下,在脸颊侧边洒下一片阴影。
“在这里活着不容易,”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被风一吹,很快散的干干净净,“能少受一点身不由己的苦,就少一点,你还年轻,未来的路不该被强行绑死。”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她颈间那抹未能完全消退的淡痕,眼神闪过一片复杂到揪成一团的情绪,像是怜悯,又不只是怜悯,“我见过太多被毁掉的人和人生。”
“一粒药,改变不了大局,但至少,能给你留一点点属于自己的选择。”
他没提陆沉舟一个字,但却总感觉是围绕陆沉舟说的。
他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秦思夏稍稍放下了些防备,但也警惕着没有接近。
默默跟巴顿在她身边守着,也没露出敌意。
“你不怕被他知道吗?”秦思夏有些好奇。
这要是被陆沉舟知道,恐怕……
周极淡地笑了笑,那笑意苦涩,转瞬即逝:“怕,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他看向她,那目光总像是在记忆里出现过一般:“比如,不让同样的事情,在眼前再发生一次。”
同样的事情?
秦思夏一阵恍惚,总觉得他声音有些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
一阵风过,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落下。
秦思夏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飘远,又露出那种空茫的呆滞感。
“很美的叶子,不是吗?”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尤其是这个时节,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十一月,也是这样的银杏满城。”
“十一月?”秦思夏下意识重复,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时间节点有些熟悉。
“嗯,十一月中旬,”他的语气更柔和了,就那么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那片刺眼阳光,“对我的一个朋友来说,那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也是最痛的日子,那是她母亲的忌日,每到这个时候,她总跟我说,想母亲了,还想再尝尝母亲泡的银杏茶,说是晒干的银杏叶,加一点冰糖,有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