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女导购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纸条给她了?”
女导购身体发抖,她飞快点了下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陆沉舟直起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没说多余的话吧?”
女导购拼命摇头。
“很好。”
他顿了一下:“你儿子明天会安全到家。”
女导购松了一口气,顿时瘫坐在地,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不敢大声哭泣:“谢,谢谢陆先生!”
陆沉舟没再看她,转身走向试衣间。
他没尝试去拧门把手,直接抬脚一踹。
“砰!!”
门一下子就被撞开,里面空无一人。
裙子被挂起,早就被遗忘。
镜子早就被还原。
陆沉舟走到镜子前,缓缓推开,看到后面向下的黑暗通道。
他垂眸,凝视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半晌,他轻轻嗤笑一声。
“倒省了我演下去,”他低声自语,转身,对保镖吩咐,“收网吧。”
“是,陆先生。”身旁保镖应声。
……
隧道内。
这里似乎是一条早些年用来防备战争的地下通道。
只不过如今早就废弃,地下只有滋滋作响的老旧灯泡。
空气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秦思夏在隧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她跑的很快,甚至不敢停下脚步。
这导致她现在肺部火辣辣烧的很痛,嗓子里也一股血腥味。
可她不敢停。
她怕被陆沉舟发现并追上来,那样,还不知道有什么惩罚等着她,或许会跟其他人一样,被陆狗送去疗养院吧。
不知摔了多少跤,她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秦思夏咬牙爬起,继续向前。
快到了,就快到了……
前方,一点模糊的光斑逐渐扩大,终于变成了一个爬满枯藤的拱形出口!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出洞口。
刺目的天光让她瞬间失明,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夏夏!这边!”
秦思夏一下子就认出那道声音。
是阿书。
一辆黑色的轿车甩尾后刹停在她面前,尘土飞扬。
秦思夏什么也顾不上了,拉开车门,跌坐在座位上。
“快,开车!”她胸膛剧烈起伏,咳嗽了几声。
陆扶书猛踩引擎,车子顿时窜了出去。
等缓和不少,秦思夏才喘息着看向驾驶座的人。
是阿书。
可她几乎认不出他了。
他脸色灰败,下巴上布满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下面两团浓重的乌青,像是许久未曾合眼。
他袖口破破烂烂,露出的小臂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擦伤和淤青。
而且,他的右臂上包裹着纱布,隐隐渗出红色。
他似乎想对她笑一下,嘴角扯动,却只透露出满脸疲态。
“夏夏……”
他去看夏夏的状态,扫到夏夏脖颈上的一抹红痕,瞳孔一颤,迅速移开视线。
只是,他握住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手背青筋暴起,连带着纱布下的伤口似乎又渗出了一点红色。
但他什么也没问。
现在不是时候。
虽然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夏能完好无损回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其他的,他不在意,他只要夏夏好。
“我们直接去东边,我找了一座飞机,航线都打点好了。”
他开口,时不时轻咳两声,说几个字就要轻轻吸一口气:“只要起飞,离开这里,回到家,我们就安全了。”
秦思夏看着他这副模样,一阵委屈冲上鼻尖,酸涩难当。
她眼泪落下:“嗯。”
车子在道路上飞驰。
空调的暖风呼呼吹着,秦思夏感觉没那么冷了,整个人也缓和不少。
可阿书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这些天没见,像是隔了太久,久到忘记怎么对彼此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秦思夏还是没忍住:“阿书,那个婚约,是真的吗?”
陆扶书闻言,抿了抿唇。
他眼里闪过些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