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陆扶书回应,从赵正平手里接过一份烫金帖子,推到他面前。
“林家的女儿,林薇,家世、相貌、能力,都与你相配,下周末是个好日子,先把订婚仪式办了,新闻通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届时会发往各家媒体。”
陆扶书盯着那帖子,觉得那红色纸张看得人一阵发晕。
他想拒绝,想告诉爷爷他只要秦思夏,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但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你在西北的那个项目,你大伯也要分一杯羹,还有你母亲留下的那些私人物品,放在库房年头久了,也该整理整理了,总占着地方不像话。”
老夜市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关切,可话里的意味却让陆扶书遍体生寒。
他母亲早逝,也就留下了那么一点念想,总不能丢弃。
他想起秦思夏在游艇上,穿着婚纱奔向他的样子,阳光在她头纱上跳跃。
她笑着说:“阿书,我们结婚吧。”
可他护不住她。
连她生死不明时,他都无法肆意寻找。
现在,他连保全母亲遗物的力量都没有。
他觉得无力,甚至觉得有些窒息。
可待在这样的家族里就注定了结局,想要改变,就一定得舍弃什么,倘若不舍弃,就要拼命求来自己想要的。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最终,他低下头:“我听爷爷的安排。”
老爷子满意地颔首,笑容深了些:“好孩子,去吧,好好准备。”
陆扶书转身,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
在他身影消失后,老爷子重新走到鱼缸前,看着那条最大的巨骨舌鱼慢悠悠巡弋。
“瞧见没?”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鱼说,“再漂亮的观赏鱼,离了这缸,也活不了。”
“可惜啊,给了机会不中用,偏偏要往死路上奔,怪不得谁。”
他拈起又一块肉,投入水中,看着那鱼迅猛抢食,溅起水花。
……
y国。
临海庄园。
秦思夏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天一线。
陆沉舟已经几天没有出现,女管家只说先生去处理与公爵合作的事务。
她的伤基本好了,只肩头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
这些天,她看似温顺,实则趁着瞎溜达的功夫将所有地形记了个大概。
她也将将保镖换岗的规律摸清,至于女管家,每日与厨房交接的时候会留下一个短暂空档。
这就是她逃出去的机会。
今天,她特意在裙子外罩了件厚实的外套。
虽然与裙子不搭,但那是为了逃出去不感冒才穿的。
毕竟现在已经立秋了。
她还偷偷把自己的小包拿上,藏在身上,里面的护照跟手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口红跟徽章。
秦思夏抿了抿唇,毕竟这东西是她的,带上还是比较好。
午餐的时候,趁着女管家跟厨师低声交谈时,秦思夏迅速闪出房间。
但她没注意到,女管家在门缝后向这边看了一眼,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秦思夏迅速从别管穿了过去,从员工离开的小道跑走。
她听到主楼方向传来隐约的骚动,知道他们发现她不见了。
她也顾不上形象,从茂密树林里类似于小桥洞的地方钻了出去。
她探查了许久,也就只有这个地方没人蹲守,而且地方很小,她蜷缩着身子刚好能通过。
但这地方大约是个狗洞。
只不过,暂时没看到陆沉舟那个疯子养大型犬。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裙摆被粗糙的水泥边勾破,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闷头往前跑。
良久,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自己真能逃出来。
秦思夏不敢停歇,沿着树林边缘的小路拼命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