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拖鞋,跟着女管家走出卧室。
走廊宽敞,旋转而下的楼梯看起来到有些中式欧洲宫廷风味。
一盏由白色布条构成流苏状的巨型吊灯从三楼直垂一楼,大约是为了使屋子看起来更像是现代风格。
腹中传来饥饿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昏迷,好几天没吃饭了。
走下楼梯,女管家带着她来到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而那个男人正坐在主位。
陆沉舟今日穿着一件宽松的暗红色羊绒毛衣。
他脖颈上依旧挂着那块温润的白玉佛牌,左手无名指上则换了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
他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用刀叉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浓密睫毛下那双碧绿的眸子看了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淡淡开口:“你来了。”
秦思夏快步走到餐桌前,也顾不上礼节,直接问道:“阿书在哪里?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刀叉,拿起旁边侍者递上的温热湿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又换了一块,慢悠悠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秦思夏越看越急,可他却偏偏不回答。
他终于做完这一切,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秦思夏,语气平缓:“他回国了。”
“回国?”秦思夏难以置信,重复一遍,“这不可能,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他为了我差点中枪,他怎么可能……”
她不由上前几步,靠近餐桌。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深沉内敛的木质檀香,能看到他浓密漆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窝。
虽然都是一家人,他容貌比起阿书硬朗不少,多得是成熟男人那股压倒性魅力。
“我不信,”秦思夏摇头,“我们明明在举行婚礼,却遇到了杀手,难道不是你安排的么?”
陆沉舟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我要得到一个人,需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盯着她:“杀手是家里其他人安排的,针对的是我那好侄子,你只是被牵连。”
陆沉舟拿起她的手包,从里面取出她的手机,因为没有密码,用手指划一下就能解锁。
他将屏幕转向她,屏幕干干净净,除了系统推送,没有任何联系记录:“三天了,你看,上面有他一条消息么?”
那一瞬间,秦思夏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整个世界都虚浮起来。
陆沉舟可以控制手机,所以他可以删掉……
手机没有锁,他一定删掉了……
她在心里疯狂地默念,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
在她的印象中,阿书绝对不是这样一声不吭就抛弃别人的人。
所以,是他骗她。
想到这点,秦思夏好受了一些,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
陆沉舟将手机随手丢回桌上:“他人已经在国内,老爷子亲自点头,让他接手了家族核心事物。”
他抬眼,碧绿的眸子像深山里的幽暗深潭,深不可测:“我若要用手段,多的是办法,没必要编造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这话一出,看着他坚定的神态,秦思夏倒有些犹豫起来。
以陆沉舟的手段,确实没必要这么做,难道是她多想了?
难道,阿书真抛弃她了?
想到此处,她鼻尖一酸。
陆沉舟注意到她略微泛红的眼底,继续说道:“我们这样的人,若是不能牢牢抓住自己想要的,就会被别人抢走一切。”
“看来,在他心里,稳固权势比你这个差点过门的妻子更重要。”
秦思夏听到这话,紧咬嘴唇,她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在她的印象里,这样的家族中人确实会为了利益抛弃一切。
可她想去相信阿书,但她不确定阿书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
似乎,她并没有那么了解阿书,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缘。
如果阿书真的疯狂找她,怎么会三天了,就连一个电话,一条其他途径的消息都没有?
陆沉舟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包扎好的手臂:“你手臂上的擦伤带有神经毒素,昏迷了三天,我找人为你清除了毒素,救了你的命,怎么,我不算你的恩人?”
秦思夏怔在原地,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信?”陆沉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被取悦到。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按了免提,将其放在桌上。
秦思夏看着那一串吉利数字。
她跟着阿书这么多年,也自然是知道陆家地位最高的人,也就是陆家的老爷子,他不仅辈分高,权利大,下面的孩子们也都很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