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扶书皱眉,这哪里是奖励,分明是明升暗降的羞辱,是要把他从秦思夏身边调开。
小叔在用钱和权力换他放手。
他毫不犹豫护住身后的人,干脆拒绝:“小叔厚爱,我心领了,但我资历尚浅,恐怕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孟泽惋惜地叹了口气,拿起那份合同,意有所指地晃了晃:“唉,可惜了,不过没关系,这份合同和您的业绩报告,我会一并呈给老爷子过目,他老人家一定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这又威胁!
孟泽居然用爷爷来压他。
秦思夏听不懂那些生意场上的机锋,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恐惧,她拽紧陆扶书的衣袖,小声问:“阿书……会不会有麻烦?”
就在这时。
一道慵懒女声打破了僵局。
“哟,这么热闹?”
包厢门口,陆程曦款款而立。
她一身金色丝绒吊带着领长裙,外披深棕色皮草,颈间的珍珠项链温润光泽,与她耳边的珍珠耳环相称。
高级的香水味随着她的到来悄然弥漫,驱散了包厢里的烟雾。
她目光先是落在陆扶书身上:“扶书?”
随即,她看到了被陆扶书护在身后穿着滑稽的秦思夏,在看到秦思夏嘴角的伤口后,皱起眉头。
“秦思夏?”她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女孩从陆扶书身后拉到自己身边,“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是扶书委屈你了?走,我带你去换身像样的行头。”
说完,她没好气地瞪了陆扶书一眼:“你就是这么照顾女孩子的?这穿得什么衣服?”
做完这一切,她看见主位上的陆沉舟,一脸惊讶:“小叔?您也在?”
她美目流转,扫过那堆扎眼的钞票花塔和支票:“这是?”
陆沉舟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孟泽上前一步,面上波澜不惊:“陆哥和侄子谈点生意,他能力出众,这些是给他的奖励。”
陆程曦何等聪明,笑着接过话:“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这里怎么摆得像暴发户示爱现场。”
陆沉舟视线淡淡扫了过来,陆程曦立马闭口不言。
就在这时。
孟泽的手机屏幕亮起,他快速浏览后,面色一凝,上前一步,俯身在陆沉舟耳边低语:“陆哥,f国那边出了状况。”
“我们运往尼斯的那批十九世纪欧洲宫廷珠宝,在海关被以文件不符的理由暂时扣下了,对方来头不小,像是故意找茬,下面的人处理不了。”
陆沉舟闻言,视线紧紧落在他那好侄子的身上。
那批珠宝价值连城,牵扯到几位重要藏家和博物馆的预订,不容有失。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倒是好手段。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自己虎口那圈已然结痂的齿痕上,脑海中闪过秦思夏刚才仓皇无比眼神。
于是,他从陆扶书身上移开视线,看向陆程曦身后的秦思夏。
秦思夏正往这边看,冷不丁跟他对上视线,脖子往奇形怪状的大衣里缩了缩。
陆程曦继续道:“正好,我要去逛逛,缺个伴儿,小叔,您不介意我把您得意侄子的家属借走吧?”
她根本不給陆沉舟拒绝的机会,亲热地挽住秦思夏的胳膊,同时对陆扶书使了个眼色:“弟弟,你好好跟小叔谈正事,人我就带走了。”
说完,她半强制性将还在发懵的秦思夏推走。
主角离场,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
陆扶书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他对主座上的男人微微颔首:“小叔,那我也不打扰您了。”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往后靠进沙发,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打火机窜出的火苗照亮他绿色的眸子,映出某种压迫感,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也隔绝了所有情绪。
陆扶书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包厢内重归寂静。
良久。
“孟泽,你去订巴黎的机票,先去稳住局势。”陆沉舟终于开口。
“是,”孟泽立刻应下,犹豫片刻,还是多问了一句,“陆哥,那秦小姐这边……”
陆沉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随后道:“一件珍玩,若暂时无法上手观赏,不如先确保它不会落入他人之柜,乔延,把合同给我爸送过去。”
乔延躬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