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两天确实接到了整理稿件的任务,可是台里事情多,人员却少,很多杂活都要由她们这些实习生来做。
忙中出错,她一不小心就把这事给忘了。
顾雪柔泪水涟涟,无助又慌乱地低声道歉。
可是张姐却不吃她这套:“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上班时间魂不守舍的,这些稿件下午就要归档,你耽误了进度,回头影响了台里的工作,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顾雪柔听着张姐的训斥,委屈地咬着唇:“对不起,我马上就去整理。”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叶籽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叶籽身上。
她的脸上还带着浅淡笑意,看起来温柔却又不可忽视。
顾雪柔的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叶籽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更让她恐慌的是,她看到叶籽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虽然只是一瞥,却精准落在她的脸上。
顾雪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因为慌乱而煞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好,叶籽看到她这副被人训斥狼狈不堪的样子了!
顾雪柔浑身发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步连忙往后退了退,想躲开叶籽的视线。
可张姐却丝毫没有放她走的意思,还在不停地说着:“你别光说对不起啊,现在就去整理!要是再耽误——”
叶籽一行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张姐的话。
顾雪柔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连头都不敢抬。
叶籽几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新闻纪事》的导播也在其中。
他刚才正跟叶籽聊着日化行业的发展前景,这会儿看到张姐和顾雪柔僵持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上班时间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导播在电视台算是老资历了,不仅负责《新闻纪事》的录制,前不久还被任命为新闻中心的副主任,台里的年轻人都怕他。
张姐看到导播,指了指顾雪柔,无奈地说:“齐主任,您看这丫头,前几天让她整理稿件,到现在还没弄好,我跟她要,她还摆出这副委屈样。”
张姐撇了撇嘴,满脸不屑,明明是顾雪柔自己出了纰漏,却好像谁冤枉了她似的。
导播顺着张姐的手指看向满脸泪水的顾雪柔,眉头皱得更紧了:“顾雪柔?又是你?你今天怎么回事?”
他记得这姑娘刚来实习的时候还挺勤快的,怎么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还动不动就哭。
顾雪柔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叶籽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地说:“顾雪柔,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了。”
导播有些惊讶,看向叶籽:“叶同志,你认识她?”
“认识。”
“不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叶籽的语气平静,顾雪柔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还有点尖锐。
顾雪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连忙低下头,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生怕叶籽接下来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顾雪柔太清楚叶籽的厉害了,当初在村里,叶籽三言两语就能让她身败名裂。
现在要是在电视台把那些往事抖落出来,她就完了。
其实顾雪柔多虑了,叶籽压根就懒得纠结以前那些腌臜事。
周家那几个人的下场,早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了。
周昕义死了,周翰林和王素琴都瘫痪在床命不久矣。
周昕兰和赵志刚犯的事儿更大,就算不是死刑也是牢底坐穿。
如今就剩一个顾雪柔还是自由身,但人生轨迹已经完全翻天覆地。
原书里顾雪柔是断情绝爱一心搞事业的企业家,现在却整天战战兢兢,见了人就缩着。
从雷厉风行的大女主变成瑟瑟发抖的落汤鸡。
这惩罚足够解气。
叶籽对这几人的下场很满意,便没打算再掰扯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当然,还有个缘故——
顾雪柔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浑身直哆嗦,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叶籽都觉得自己要是再多说两句话,保不齐能把顾雪柔吓得当场晕过去。
叶籽朝着顾雪柔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转头对着导播温和地开口:“齐主任,估计这位同志也是太忙乱,一时没顾过来,咱们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了,我这边也该回厂里了,后续要是有需要调整的,您再让人跟我联系就行。”
导播本就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多费心神,听叶籽这么说,赶紧顺着台阶下,挥了挥手让顾雪柔去干活。
叶籽跟导播和几个工作人员客气地道了别,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电视台。
走下楼时还能隐约听见身后传来顾雪柔隐忍的啜泣声,她没回头,只想着赶紧回日化二厂,还有好几份配方数据等着她核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