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窝在严恪怀里,像一个被小心翼翼抱着的孩子,严恪的手臂环着她,姿势有些僵硬但很稳固。
叶籽下意识激灵了一下,但察觉到严恪心脏怦怦跳动,突然生出一点坏心眼。
她用鼻尖蹭了蹭严恪的脖子,看到他喉结立刻滚动了一下。
接着又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他颈侧那条浅色的疤痕。
就在叶籽还想继续玩闹时,手腕却被人一下子攥住,拿下来。
严恪声音低沉:“醒了就起来,别瞎闹。”
叶籽皱皱鼻子,坐起身,嘟囔道:“不解风情的家伙。”
严恪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你又不跟我结婚,我怎么解风情?”
“……”叶籽一下子噎住,怎么忘了这人向来爱打直球,这下好了,逗他倒是把自己逗得哑口无言。
第29章
叶籽从他怀里挣出来,坐到沙发上,不自在地抠了抠手指:“不是说好了等我毕业再说结婚的事吗?我这才刚上大一,离毕业还早着呢。”
严恪抬眼看她,黑眸里带着柔软的笑意,声音放得平缓:“别紧张,我没催你结婚,就是随口提一句。”
客厅里的吊扇还在嗡嗡转着,把午后的热气搅得稍微散了些。
严恪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谨慎了些:“要不……咱们先定亲?”
“定亲?”叶籽眼睛微微睁大,“可我听人说,一般定亲之后几个月不就要办婚事了吗?这跟结婚有啥区别?”
她在村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见多了乡亲们定亲后三五个月就办喜酒的例子,心里总觉得定亲和结婚就是前后脚的事。
严恪耐心解释道:“谁说定亲就非得马上结婚?想隔多久就隔多久,之前我们单位的老陈,跟他对象定亲之后,因为老陈出任务回不来,硬是隔了两年才扯的证,这都是常有的事。”
严恪顿了顿,又补充道:“很多人定亲,就是先把关系敲定了,再慢慢考察一段时间,觉得合适了再结婚,这样也稳妥。”
叶籽微微蹙眉,心里犯起了嘀咕。
定亲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旦定了,她和严恪就不是普通的小情侣了,而是准夫妻。
叶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没说话。
严恪看她这副犹豫的模样,也不催,只是放缓了语气:“正好趁你这次放假有时间,咱们把亲定了,也给舅舅舅妈,表叔表婶吃颗定心丸。你上次不是说,表婶写信还叨叨,怕你在北京一个人受委屈,总问你婚事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吗?定了亲,他们也能少操心。”
这话戳中了叶籽的心思。
表叔表婶待她如亲闺女,自从她穿来这个年代,没少受几位长辈的照拂。
可即便如此,叶籽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眼神飘到墙上挂着的钟表,她下意识转移话题:“都四点多了,你送我回学校吧。”
严恪见状,并不勉强,站起身来:“行,我给你收拾东西。”
他转身走向阳台,午后的阳光还烈得很,透过玻璃窗洒在晾衣绳上,几件浅色的薄衬衫和碎花连衣裙正随风轻轻晃着。
严恪伸手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八月天的太阳烈,这种夏天的薄衣物,晒两个小时就全干透了。
叶籽看到那些衣服,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声音里满是惊讶:“你什么时候洗的?”
她脸上瞬间热了起来。
在日化二厂实习很辛苦,每天在车间里站八九个小时,打交道的不是各种原料就是机器,下班回宿舍后,洗漱完就只想往床上躺,连动都不想动,偶尔就会攒个两三件衣服没洗。
这次收拾行李时,她特地把脏衣服和干净衣服分了两个袋子装,想着今晚回学校去水房洗,没想到被严恪看见了。
难道她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就看见那些脏衣服了?
叶籽越想越脸红,幸好她攒着没洗的都是外衣,要不然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严恪把衣服拿进客厅,铺在沙发上叠起来。
他叠衣服的样子带着股军人的规整劲儿,衬衫先把袖子向里折,折痕要对齐肩膀,再把下摆向上折两次,最后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边角都要捋得平平整整。
像在军队里叠被子似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一边叠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趁你刚才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洗的。”
严恪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睡得跟小猪似的,我从沙发上起来,洗衣服的动静都没把你吵醒。”
叶籽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几步走过去,伸手就把严恪叠好的衣服抢过来,一股脑塞进自己的行李袋里,嘴里嘟囔着:“我自己会叠,不用你瞎忙活。”
严恪看着她把整齐的衣服揉得皱巴巴的,无奈地摇摇头,又伸手把行李袋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重新叠好,动作娴熟又耐心,叠好后再分门别类放进行李袋。
衬衫放一层,裤子放一层,裙子放一层,比起叶籽刚才胡乱塞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严恪一边叠,一边用带着点诱惑的语气说:“你看,结婚多好,你不愿意做的洗衣服、叠衣服、做饭这些事,都有人给你做,你不用操心任何琐事,专心在学校读书,做你的研究就行了。”
叶籽坐在沙发上,看着严恪认真叠衣服的侧脸,心里有点动摇,可嘴上还是不服软:“那结婚了我什么都不做,好像也说不过去,显得我多懒啊,别人该说我好吃懒做了。”
严恪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没事,你不是爱琢磨做奶茶,煮咖啡吗?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个用奶粉和红茶煮的奶茶,味道就挺好,那玩意看着也挺复杂的,你做这个就行。”
严恪知道叶籽是大学生,脑子活,见识广,总爱捣鼓些新鲜东西,不像其他人,结婚了就一门心思扑在家务上。
突然,严恪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亮:“或者你洗衣服也行,前两天我路过百货商店,看见里头上新了一款洗衣机,是全自动的那种,把衣服放进去,按个按钮,它自己就能洗,洗完还能在里头甩干,特别方便,等咱们结婚了,我就去买一台,以后你就跟别人说咱家衣服都是你洗的,看谁敢说你好吃懒做。”
严恪顿了顿,笑道:“当然了,叠衣服还是我来做,你看你叠的那些,乱七八糟全是褶,都没法往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