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异常镇定的女大学生身上。
王守田怀疑地看着她,李为民则有些犹豫地看向方维祯。
方维祯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只沉默了两秒,便点头:“好,你来操作。”
紧接着,李为民也顺势同意了:“那就由叶同学试试。”
王守田也犹豫着点头答应了。
叶籽利落地穿上白色的劳动布工装,戴上口罩和棉纱手套,走向实验台。
她先仔细查看了各种仪器的位置和型号,然后校准了精度。
然后,她开始进行操作。
她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毫不迟疑:称量原料,研磨过筛、调节温度、设置搅拌速度……
仿佛这些动作已经重复过千百遍,特别是无菌操作环节,她的手法干净利落,堪比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员。
那些关键参数,不用等方维祯提示,叶籽也能快速调试准确。
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王守田这个在生产车间浸淫了二三十年的老师傅都不禁暗暗点头。
一小时后,叶籽将这些散发着温和植物香味的皂液小心翼翼地注入特制模具中,送入烘箱固化定型。
叶籽摘下口罩和手套:“需要等待香皂定型才能测试。”
李为民又恢复了笑脸:“应该的应该的。”
等待的时间里,车间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围观的车间技术员看向叶籽的眼神渐渐变得好奇和探究。
两小时后,新样品出炉。
冷却脱模后,大家迫不及待地围上去测试。
新的香皂温润细腻了许多,颗粒感基本完全消失。
沾水后打出来的泡沫更加丰富,冲洗后的涩感大大减轻,刺痒感几乎消失,皮肤的紧绷感也缓和了八九成。
“神了!真是神了!”李为民洗完后,看着自己的手,连连赞叹,“比刚才好太多了!方教授,小叶同志,二位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王守田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转瞬即逝:“确实好太多了。”
刘工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叶同志,你这操作比我们厂里干了好几年的老技术员还溜手太稳了,太准了!”
然而,叶籽自己仔细体验后,却微微蹙起了眉,比之前是好很多,但还是有一点点非常细微的,残留的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没完全驯服。
而且香气融合得不够自然,有点浮在表面。
叶籽将自己的感受说了,李为民和王守田几人互相看了看,仔细体会,似乎确实还有那么一丝丝不尽如人意。
李为民提议:“要不再加点甘油?滑溜点?”
刘工想了想:“是不是香料放少了?多加点压一压那股药味?”
王守田想了想,试探道说:“是不是研磨程度还是不够细?”
方维祯摇摇头,这些基于经验的“土办法”并不能解决本质问题,她的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向车间里正在观察样品香皂的叶籽。
叶籽凝神思索,手指慢慢摩挲着香皂光滑的表面。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眼睛一亮,来不及详细解释,立刻转身回到实验台,重新带上手套和口罩。
众人人都停止了议论,好奇地看着研发室的叶籽。
她取来一小份刚才预留的皂液,又找来一小瓶试剂,精心计算了比例,极其缓慢地滴加进去,再次进行搅拌混合,然后快速注入模具中。
众人屏息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不明所以但充满期待。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叶籽拿着几块新制作的香皂走出来:“请大家再试试这个。”
效果立竿见影。
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感彻底消失了,洗后皮肤感觉柔软、润泽,带着恰到好处的洁净感,连香气的融合都似乎变得自然贴服了许多。
“绝了!这回是真的没毛病了!舒坦!”刘工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惊喜。
围观的工人们也各自拿了一块试用:“哎哟,这手感,滑溜溜的,还不腻乎,真好!”
李为民试用之后,激动地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小叶同志,你可是帮我们厂解决了大难题!这简直是画龙点睛啊!”
王守田也难得露出笑容:“不错,堪称完美。”
方维祯看向叶籽:“说说你的想法。”
叶籽这才摘下口罩,她鬓发已被汗水濡湿:“我只是注意到植物提取物中有一些成分可能与皂基发生了微量反应,产生刺激性,就又调节了一下,让它更温和。”
顿了顿,叶籽补充道:“不可避免,它的清洁力会略逊于普通的香皂,但是我想,这款香皂既然主打的是滋润,那么就要有所取舍,突出滋润这个特点是否会更好?”
刘工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这个香皂是洗脸用的,又不是洗衣服,最重要的是在清洁的同时又起到滋润作用。”
“没错,是该有所取舍。”李为民毫不吝惜他的称赞,朝叶籽竖起了大拇指:“小叶同志这一句话给我们的新产品奠定了宣传方向,年轻人脑子就是活泛。”
他随即转向方维祯,激动地握了握手:“方教授,您教导有方,教出了一个好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