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维祯“嗯”了一声,重新将头埋进一大堆文献资料中,挥了挥手:“去人事处报道吧,让老高给你录入档案。”
录入档案?那就算是合规的正式工作了。叶籽晕晕乎乎走出办公室,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直到去了人事部,还是那副中了大奖一样的表情。
老高看见叶籽过来,眼皮子一抖,好家伙,还真成了!
就这么一个刚进大学没几天的新生,把多少师兄师姐都压了一头,虽说只是干干翻译的活儿,但有这份聪明劲儿,以后干什么成不了?
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这女学生长得跟画报明星似的,居然是个搞科研的苗子,才貌并重,甚是难得。
老高随即想到自家的糟心儿子和草包女儿,吃喝玩乐一把好手,让他们读书看报却比登天还难,这上哪说理去!
老高此时完全化身“犬子犬女之父”,忍不住向叶籽打探起读书秘诀:“小叶同学,你成绩这么好,可有什么诀窍?”
这届高考没有公布分数,叶籽听老高叨叨了几句,才知道自己除了语文和政治之外其他科目都考了满分。
老高的赞美之词不要钱一般,一箩筐一箩筐朝她砸过来,夸她是人中龙凤,又夸她是天才。
叶籽听得有点脸红,这届高考情况特殊,题目不是一般的简单,这才让她这个曾经的985大学生捡漏了。
她只是有点小聪明,和天才扯不上边。
更何况,做科研要耐得住寂寞,叶籽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她所求的是在未来抓住改革开放的机遇,过上自己想要的富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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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女主的事业线是做生意,所以大学部分不会写得太多太详细,再更几天就时间大法了。另外,以后都是晚上23:00左右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19章
这份工作对叶籽来说不仅是个积累专业知识的机会,更意味着她终于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
在七十年代末,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四五十块,而她这份工作光是基本工资就有五十元,再加上翻译费用按每千字三元的报酬另算。
这对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说,简直是好大一笔钱。
前几天她一共翻译了五千八百字,拿到了十七块四毛钱,再加上五十元基本工资,共到手六十七块四。
虽然翻译工作不是每天都有,听方教授说,每个月的工作量大概也就一两万字,但那样算下来也相当可观了,相当于一个高级技工的工资。
叶籽格外珍惜这个机会,每天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后,她都会准时去方教授的办公室报到。
这是两人重新商量后定下来的时间,毕竟她还是个本科生,每天都有固定的课程要上。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的这段空闲一直到晚饭时间,就成了她固定的工作时间,她总是一下课就快步穿过校园,生怕耽误一分钟。
方教授是个认真到近乎严苛的人,叶籽每天的工作她都要亲自过目。
有时候会很满意地点头,有时候则会毫不留情地训斥她。
叶籽记得第一次被批评时,方教授指着她翻译的一段话,声音严厉得像是寒冬里的北风:“这个专业术语你都敢乱翻?知不知道一个词用错,会给实验结果带来多大的影响?!”
叶籽当时羞愧得满脸通红,赶紧拿回去返工。
但正是这种严格,让她在短短一个月内进步神速。
要是碰上没什么翻译任务的日子,方教授就会随手扔给她一本外文期刊,让她带回去研读,偶尔也会分给她一些翻译之外的活儿。
这天下午,叶籽照例来到方教授的办公室。
“来了?”方维祯头也不抬,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简陋装订起来的文件簿,“这是昨天那份论文的补充数据,你对照着做。”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叶籽接过文件簿,翻开一看,是油印的实验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英文术语间夹杂着手写的批注。
“明天下午过来,把第三部分的实验数据整理成表格,再写个简要分析。”方维祯镜片后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隼,“注意要用词准确。”
叶籽刚要答应,旁边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老师呵呵笑了起来:“老方,你自己不放假也不能不让学生休息啊,明天可是星期六。”
这位是教生物化学的郑老师,总是笑眯眯的,和严肃的方教授形成鲜明对比。
方维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你周一再来吧。”
叶籽点点头:“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嗯。”
叶籽回到宿舍,推开门发现只有楚湘仪一个人。
这姑娘正盘腿坐在椅子上,跟打坐似的,面前摊着书本,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浓郁的炒面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你怎么没去食堂吃饭?”叶籽把资料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好奇地问道。
楚湘仪往搪瓷缸里又加了一大勺白糖,搅拌两下,香甜的气息更加浓郁了:“作业还没写完呢,周一上课要交。”
她舀了一勺炒面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你要不要也来点?隔壁寝室冯小芸从老家带来的,加点白糖可香了,跟芝麻糊似的。”
叶籽摇摇头,环顾四周:“沈墨呢?”
沈墨的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衣架上也空空如也。
“回家啦。”楚湘仪嘴里含着炒面,含混不清地说,“她对象来接她走的。”
叶籽这才想起来,沈墨是北京本地人,每周末都会回家住。
叶籽坐到桌边,开始整理今天拿回来的资料,她特意准备了一个文件夹便于收纳。
楚湘仪突然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咱们去逛故宫吧!我还没去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