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护肤品柜台时,楚湘仪想也没想,随手指了指柜台里的柠檬霜:“同志,拿两瓶。”她在家里就用的这个,已经习惯了。
柠檬霜也是经典老国货,黄色的膏体用玻璃瓶装着,小小一个。
买完润肤的,楚湘仪又买了友谊牌香粉,毕竟是年轻小姑娘,谁不爱美呢。
两人逛完百货商店出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一看天色,居然已经傍晚了,生怕赶不上回去的公交,急匆匆地往车站快步走去。
下了公交到学校西门外时,路灯已经亮起。
昏暗的灯光下,远远就能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校门旁的杨树下。
楚湘仪有点近视,眯着眼睛:“那人好高哦,跟电线杆似的。”
叶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挺拔的站姿怎么有点熟悉?
又走近一些,确认了,就是严恪。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件藏蓝色的外套,但那股子凌厉的军人气质藏都藏不住。
严恪的眼神好得不行,老远就认出了叶籽,大步流星推着自行车过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不忙么?”叶籽惊讶地问,这才开学没几天,她没想到严恪会突然出现。
“不忙。”严恪指了指自行车后座捆着的两个大包袱,说,“家里寄来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
有田家舅舅舅妈寄的,也有叶籽的表叔表婶寄的,两个包袱鼓鼓囊囊,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叶籽伸手摸了摸:“这么多?你分一些去吧。”
“我的那份已经分过了。”严恪顿了顿,又说,“我帮你驮到宿舍楼下吧。”
说着不由分说就把叶籽两人逛商店买的东西接过去,一部分在后座捆好,一部分实在拿不下了就扛在肩上,单手推着自行车,看起来轻松得很。
楚湘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拽了拽叶籽的后衣摆,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叶籽假装没看见,对严恪说:“太多了,我自己拿一些吧。”伸手便要去接。
严恪像是怕她抢似的,敏捷地把东西换到另一边肩膀:“不用,我给你送到楼下。”
三人沉默地走在校园小路上,只有楚湘仪时不时发出些怪声,一会儿夸张地咳嗽,一会儿又对着叶籽挤眉弄眼。
到了宿舍楼下,严恪把东西卸在门口,没有进去。
叶籽和楚湘仪一起把东西搬回寝室,这个时候就看出了住一楼的好处——不用爬楼梯。
放下东西,叶籽又跑出去一趟,看到严恪果然还站在原地,像棵笔直的青松。
“今天又麻烦你了,快回去吧,天都黑了。”叶籽说。
严恪张了张嘴,突然问:“星期六你有空吗?”
“应该有,怎么了?”
“我想和你看电影。”说完,似乎又觉得太直接,紧急改口道,“我想请你看电影。”
叶籽想了想,没拒绝。
这段时间严恪确实帮了她不少忙,她也该找个机会谢谢对方了,比如请他吃顿饭之类的。
回到宿舍,楚湘仪立刻像只嗅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凑过来,连一向沉稳的沈墨也勾起了唇角。
“老实交代!”楚湘仪一把搂住叶籽的脖子,“那个男的是不是你对象?”她挤眉弄眼的样子活像个街头小报的八卦记者。
叶籽赶紧转移话题,动手拆包裹:“来看看我家里人寄了什么。”
包裹一打开,里面全是家里的特产,晒干的野山菇、自家炒的南瓜子、腌制的酸菜,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
“来来来,见者有份,我表婶手艺可好了。”叶籽把特产分给两位室友。
楚湘仪又想开口八卦,叶籽眼疾手快地往对方嘴里塞了一块芝麻糖。
麦芽糖黏着上牙膛,外层包裹的芝麻令人满口生香。
楚湘仪嚼啊嚼,好不容易嚼完,刚要开口说话,叶籽又塞过去一把南瓜子。
几次三番下来,楚湘仪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气愤地瞪着叶籽,抗议道:“……你这是……堵我的嘴!”
闹腾了一阵,三人决定趁早去洗漱,避开用水高峰期,这样就不用抢水龙头了,这是她们摸索出的经验。
等她们收拾妥当回来,熄灯上床,黑暗中,楚湘仪突然从对面铺位探出头:“叶籽,你准备谈对象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啊。”
叶籽纳闷:“为啥?”
“墨姐已婚,你要是也找对象,那不就剩我了,多不合群。”楚湘仪翻了个身,嘟囔道,“我也得找一个。”
叶籽哭笑不得:这还能说找就找?难道跟拔萝卜似的,一薅一个男朋友?
……
实验课终究还是来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一排排整齐的实验台上。
生物(1)班的学生们穿着崭新的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一次性橡胶手套,紧张地站在实验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