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恩还在啰嗦地说着些什么,可叶鸣廊已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
他想起自己和列奥尼达斯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是那么温柔又是那么郑重地告诉他:
他对他只是美好事物的欣赏,且没有再深入发展的可能性。
那是在掩饰吗?
不,不像在掩饰。
至少他当时感受到的就是老师对他并没有爱情相关的情愫,就像他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一样,前后并无太大的区别。
除非他特别会瞒……但他要是真的能瞒到这种程度,不恰恰说明了这次拒绝是在慎重的思考后,觉得他们不适合在一起吗?
他不能,也不该再产生错觉了。
他们俩压根就没有未来。
他也没有为他弯掉的打算。
他还要回家呢,这才是最重要的。
“够了。”叶鸣廊打断了仍在喋喋不休的朱利恩,“我知道了,但我还是要离开,你要去举报我吗?”
朱利恩呆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他哀嚎一声:
“你……埃米尔,你的心肠也太冷硬了吧!”
叶鸣廊冷笑:
“到底是谁心肠冷硬还说不定呢,你拦不拦?不拦我就走了。”
朱利恩苦着张脸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叹气道:
“好不容易想要撮合一对怎么就这么难呢,算了,你走吧,但是,埃米尔,错过这一次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巴不得呢。”
虽然一路哀声叹气,但朱利恩最后还是送他到了登机口处。
临分别前,朱利恩问他:
“埃米尔,最后临走前,你还有什么话要对大人说的吗?我可以帮你捎回去。”
叶鸣廊想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我想和他说的先前都和他说过了,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再多说也没什么意义。”
话说到这里,朱利恩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在最后道别后,他目送着叶鸣廊走入登机口。
在他的人影消失在人群中前,他看到,埃米尔头也没回地向他遥遥摆了摆手,似乎是在让他回去。
“这可真是……”朱利恩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打算回去复命。
他其实对埃米尔瞒了一部分的真相。
他是接受了命令过来的。
大人被送上了军事法庭,身边的警卫都被罢免,他也得为自己找好下家。
一名上将暗中找到他,让他去劝说埃米尔回来。
只要埃米尔能够回来,他们这一次会牢牢看住他,他会和大人毫无疑问地缔结婚姻,那么大人就不必再遭受后续的惩罚,他们也能以此去和那些政客们谈条件。
这仅是出于军方的立场。
在对大人的态度上,军部和议会向来都不是一条心。
“我的良心怎么就这么多呢。”朱利恩唉声叹气,“果然军功还是要到战场上去挣啊……”
他转身朝着太空港的出口处走去。
同一时间。
叶鸣廊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着星船的入口处挤去。
他购买的是二等票,一开始只是出于隐蔽考虑,因为二等舱的人数是最多的,但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
由于二等舱的乘客太多,而入口却只占了不到全部入口的30%,所以进入的速度很慢。
不少人一边开着虚拟投影,一边往前走。
叶鸣廊随便一抬眼,就能和十几张列奥尼达斯的脸相对。
他忍无可忍地低下了头。
可就算他低头,列奥尼达斯也没有放过他。
一些对话——他先前听过的、没有听过的对话从四面八方的角落一齐传到他的耳边: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一个beta的?”
“在他成为我的警卫后不久。”
“您就没有想过举报吗?”
“我认为,选拔士兵的门槛是能力和心性,不是性别和出身。”
……
“您为什么要帮助他离开呢?”
“因为苍鹰不该关在笼子里。”
……
“根据知情人透露,在这名beta担任您的警卫期间,与您交往过密,你们还曾经反锁着门在屋内待了快半个小时,请问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