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无言,隔了一会儿道: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为难了,的确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是吧!我就知道很难做选择的嘛!”叶鸣廊感叹着,倒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他本来就不有指望兰斯洛特给出什么好主意。
他都苦恼了这么多天了。
兰斯洛特想了想,然后问他:“人生无光、身陷牢笼和身边朋友因你威胁而受害,你觉得哪个结果更难接受?”
叶鸣廊一愣。
一边是自己的未来,一边是道德和义气。
虽然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若是真的没有良心也就罢了,要是有良心的话,之后的每一次回忆,都会因此谴责自己,这会是一场漫长到生命终点的长期凌迟,只要记得这件事,且道德还没有大幅跌落,就永远都不会得到解脱。
“我觉得……我觉得,还是不太好做出选择。”
至少是现在,在赫克托刚因为他的原因受害后,他还没有办法那么干脆地做出决定。
但叶鸣廊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心里蒙上了阴霾。
他忽然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在这些天里,他的良心愧疚不安,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自己将会为此做出选择了呢?
兰斯洛特没有对他的回答作出任何评价,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么,人生无光、身陷牢笼和身边朋友因你威胁而受害,哪一个发生的概率更大一些?”
怎么问了相同的问题……哎?
是概率吗?
叶鸣廊苦思冥思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他哪知道哪一个发生的概率更大?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有相当大的不确定性,他只是习惯地先去设想了最坏的可能罢了。
“去好好调查一下吧,集合你手里所有的资源,去模拟两种选择可能产生多少种对你不利的结果,哪些是你能够接受的,哪些是绝对接受不了的,尽可能客观分析那些你绝对接受不了的坏结果发生的几率到底有多大,怎样才能阻止它们发生,你在其中能够掌握多少主动性,能够从其他人或是周围环境里获取多少帮助……”
在叶鸣廊震惊的注视中,兰斯洛特罕见地说完了一大段话,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你就可以做出选择了并展开行动了,只是答应我,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叶鸣廊情不自禁地问了下去。
“当你做出选择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苛责自己了,你已经做到当下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
叶鸣廊摘下头盔,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然后,他一咬牙打开了终端。
兰斯洛特说得对,可能发生的未来不代表一定会发生的未来。
人和死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有着主观能动性。
他可以通过努力,想方设法去改写糟糕的未来。
就让他好好了解一下,到底两种选择最糟糕的下限在哪里吧。
首先,当然是选择屈服的世界线。
他想起了埃德加他们曾经和自己说过的几百年前的白蔷薇事件和omega安全区,当时连埃德加和阿伯特都承认当年的联邦政府做出了一些错误行为,间接导致了白蔷薇事变的发生。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误行为,才会让多名在安全区内衣食无忧的omega情绪失控,甚至其中有人宁愿发起自杀式袭击也要带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们不会不知道当时仅剩的omega对联邦的重要性,这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叛国罪还要严重。
这都可以称得上是人奸了,多大仇多大恨啊。
这样的机密档案一般人当然无法查阅,但他手里有马库斯留给他的密钥,可以使用马库斯的身份权限进行查阅。
当他通过酒店的内网登入了军方系统的档案库,从中搜到了omega安全区建立那段时间的史料,然后看见了一排排标注着代号和生卒年月的链接。
当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omega保护区的omega全都隐去真实姓名,仅以代号称呼。
叶鸣廊随意点开了其中一个标注着【郁金香】的链接。
点进去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视频,按照时间排序,标记着人名。
但除了每段视频里都有的【郁金香】——还有其他的名字也会在视频里出现,有的只出现了一次,有的却是多达十来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