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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死后 第126节(1 / 2)

“所以你们认为,是本都督故意找人在酒中下药引蛇,害死的林阁老?这简直是一派胡言!”曾铣听完勃然大怒,径直起身,不慎拉扯到了背上的伤口,闷哼一声,复又倒了回去。

一旁被寻回替张绮包扎伤口的大夫一把按住曾铣,原先抽搐的腿肚子在二度进昭狱之后,似乎多了些微妙的麻木感。

“曾将军,您伤得重,老夫好不容易才为您包好的伤口,可别又裂开了。”说着,他又转向张绮,“大人,咬您的翠青蛇无毒,若非药引催发,它根本不敢伤人。”

张绮问道:“曾将军,你为何要在狱中刻意邀林言饮酒?”

“刻意?!”曾铣似乎火气又上来了,“你们这些两耳不闻窗外事、尸位素餐、只知道屈膝求和的书生!本都督驻守西北多年,一到冬日,地上的积雪堆起来有数尺之深,赶上蒙古骑兵劫掠边境之时,将士们就得把腿全泡在雪水里和他们对阵!经年下来,哪个不落下残疾?本都督此番入狱,就是为了此事,若是能增些军饷,修筑工事,不但能抵御劫边,将士们也不必再总冒着严寒出兵,使得冻死者无数了……可叹!这牢内阴冷潮湿,本都督腿寒症犯了,要饮酒驱寒,你们却说我是为了害死林阁老?!”

张绮眼风瞟向那大夫。

大夫微微颔首,表示曾铣所说不假。

“我害林阁老?!我们同被人构陷入狱,这世上没人比我更希望他能活着走出这监牢之中,让我等能够劝服陛下,早日实现收复河套的抱负!”

……

“酒水中被下了药?我们只是负责采、买送饭的,其余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更何况,原先负责买酒的那个马三,已经好几日没有来上过值了。我们还奇怪他人去了何处呢!”

“那么,你们可知他家住何处?”

“知道,就在鲜鱼巷那边。当日让他主责采买,也就是看在他家就住在市集附近,采买比较方便。”

根据狱卒指引,张绮的人很快便摸到了那个负责马三的住处。

可惜的是,当他们寻到马三时,他已横死家中多时,连尸体都已经臭了。

屋内一片狼藉,炭盆里还有未烧干净的纸灰,以及一个倒在桌边的空鸟笼。

马三胸前插着一把匕首,双目紧闭,躺倒在屋内正中央。虽说是冬日,但此地临近街市,屋内潮湿,他尸体的面部以及躯干,已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烂,蚊蝇嗡绕,臭不可闻。

被传讯来问话的邻居是个卖鱼的,在看到马三尸体的瞬间,他用力一捶大腿,高呼道:“我说这两日怎么总觉得屋子里臭烘烘的,还当是我最近晒咸鱼晒的,原来竟是这马三的尸臭味!”

“你是何时闻到那股臭味的?”

“就……大概两三天前吧?”

那差不多就是林言暴亡之后次日了。

张绮背手,望着眼前凌乱的屋子,问:“可曾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奇怪的动静?”邻居皱眉回忆了一番,想起来了,“对了!大概三日前的夜间,我听到隔壁马三的屋子里传来了翻倒声,隐隐约约的,还有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好像是马三的。再后来,我就听到一声中重物落地的巨响,还有一声鸟叫,随后,这屋子里就没动静了。”

“鸟叫?”

“对,马三养了一只鸟,平日里十分宝贝。喏,你看,就养在那个鸟笼子里。”说着,邻居指着歪靠在桌旁,笼栓被拉开的鸟笼,“那鸟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还能学人语,吵死了。”

宗遥蹲在地上,正与被传唤而来的仵作一道,验看马三的尸体。

林照如今仍是戴罪之身,不得出狱,故而此行,张绮只带上了她一人。

“尸体呈仰卧状,无迁移紫斑痕,周身无轻伤,但多陈年旧疤,仅胸前一处致命刀痕,刀过心肺,有血行,血湖积于下身处,或为刀伤后失血过多而亡。凶器确为其胸口所插刀刃无疑。”

宗遥帮助记录的笔尖一顿,全身上下只有一处毙命刀伤?

这时,仵作又拿起了马三的右手验看:“死者手上有血印,应是猝不及防被刺时,手掌曾经碰过那凶器。右手虎口与食用指处有厚茧痕,推测……”

“推测,其应为习武之人。”宗遥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仵作收起了布包,对着宗遥笑道:“姑娘说得没错,被杀者应是常年持刀射箭的习武之人。”

“他虽然只是个负责采买的狱卒,但毕竟出身锦衣卫昭狱,会些武并不奇怪。”张绮隔着门廊,似乎很不想进来。

仵作验尸完毕,自门内走出,对着张绮略一拱手:“一切验尸结果已由那位姑娘记在纸上,小人验尸完毕,就先告退了。”

张绮问宗遥道:“你怎么看?”

“死者正面中刀,屋内暂且没有发现任何迷药或迷香痕迹,说明他有可能是在清醒状态下,猝不及防被人杀死的。”

“所以,动手之人需得与他熟识,他不会提防,并且,武艺还得在他之上。现场翻倒凌乱,却无财物丢失,所以,来人应当是在杀害马三之后,在屋内翻找了什么重要之物……”张绮顿了顿,冷笑一声,“比如,指使其对林言下手的罪证。”

“你认为,马三是遭人灭口而死?”宗遥皱眉,“那么,指使者何人?又与马三是何关系?”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劳宗大人费心了。”张绮淡淡道,“这世上,就没有本官撬不开的嘴。”

第150章勿相负(十四)

有时候,宗遥其实会好奇,张绮一个进士科出身的文人,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多让人毛骨悚然的酷刑手段的?

几名大理寺的属官,正合力用扁担挑着一块足有二百斤的巨石,晃晃悠悠地朝着暗室的刑堂内走去。

暗室之内,张绮命人将这块巨石由数人抬着,悬在粗绳的一端,而另一端系着的,便是今日待审的几名倒霉囚犯。

“早就听闻锦衣卫擅用酷刑,今日本官有幸,能就刑罚一事来与诸位讨教。”张绮缓缓勾唇,“此刑名为,秤竿。”

秤……秤竿?!

“所谓秤竿,顾名思义,便是诸君与石各悬两端。接下来,本官会与诸君问话,答得好,这石头便继续由咱们大理寺的官员们抬着,若是答缓了,或是这答案令本官不甚满意的话,本官就不得不,让我的属官们休息一会儿了。”

几名被绑缚在刑台上的锦衣卫,脸孔瞬间便绿了。

那石头足足有二百多斤,绳子的另一端连着钉在地上的刑床,绑缚在他们的腰上,现在是有抬石的官员给他们分担另一头的重量,若是少了人,刑床却不动,那么这些重量便将会化作撕扯的力量,全部加到他们的腰背的绳索上,相当于生受腰斩之刑。

“你……你疯了!”有人壮着胆子对张绮吼道,“我们可是圣上钦封的锦衣卫,没有圣上的命令,你怎敢对我们施加如此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