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透出一丝光亮,寒雾裹着霜雪,宫道上一片朦胧的景象。
萧珩刚从未央宫出来,踏着积雪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玄色的靴底踩过路面,留下一串脚印。
路过御花园湖边的时候,远远看见几个内务府的宫人正踩着冰面用长杆凿冰打捞,捞出了一些枯枝异物,散落在岸上。
他本无心驻足,直至身后传来宫人的惊呼声,清亮的声音透过晨雾扩散开来:“咦!这里怎么有盏花灯啊?”
“我看看,”另一个宫人的声音响起,“还真是!是谁放的?”
“这落款写的是顾惜和.....”
萧珩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顾惜?顾惜不就是惜妃娘娘?和什么?”那宫人好奇道。
“你自己看......”皇上的名讳哪能说啊!
“啊!我想起来了,这花灯还是我给她的,她那会还是顾昭仪!”
两宫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
萧珩站了一会,对身侧的赵福全吩咐道:“去拿过来。”
“是。”
赵福全领命,利落地走到岸边,从那两宫人手上接过了花灯,仔细地拂去了表面的碎冰和水草,快步回到萧珩身侧,双手奉上。
萧珩垂眸,借着天光他看见那灯面已被水泡得发皱,竹架也已经朽坏,唯有中间一小块还算完整,那里藏了一张字条,墨色透过纸背晕开。
他伸手取下那湿软的宣纸,用指尖展开,晕开的墨迹虽淡,却仍是能看得清——是她的字迹。
“惟愿吾君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那落款写的是——萧珩与顾惜。
他捏着纸张的手微微发颤,过了一会才说道:“去把那宫女叫过来。”
“是。”
赵福全迅速地将那宫女带了过来。
“奴婢参见皇上!”宫女的声音里有一丝慌,刚刚没发现皇上在附近,不知道有什么说错什么触怒龙颜。
赵福全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莫慌,皇上只是问你话,你如实回答便是。”
宫女微微颔首。
萧珩不确定地问道:“女子写花灯代表何意?”
宫女想了想,回道:“启禀皇上,自是许愿与心爱的男子两厢长久。”
“与......心爱的男子么?”萧珩眼底有一丝迷茫和不敢相信。
“是的,皇上。”
“这花灯你是什么时候给她的?”
“启禀皇上,这是今年乞巧节前的花灯,当时惜妃娘娘经过湖边的时候,跟奴婢讨要了一盏。”
乞巧节前.....那便是出巡前了,原来那时候她就......
他突然想起来了,穆云齐在牢里那次她就告诉他了,她爱他,是他不信她。
萧珩垂眸盯着手上的宣纸看了许久,那字迹已然很淡很淡,可他的心却像是突然被滚烫的烙铁深深地烙过一样,那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带来撕裂般的悔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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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来咯,循序渐进[让我康康]
第78章
寒雾渐散,冬日的暖阳挣破云层,透过窗柩斜斜地洒进未央宫寝殿内。
顾惜主仆三人围坐在暖阁的膳桌旁,享用着早膳。
竹音和花月为了让顾惜多吃点,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弄吃的。
“小姐,你试试这个,这是我亲手做的!”
“娘娘,你试试这个!是御膳房的总管特意给我留的!别人可吃不到!”
顾惜笑眼盈盈地看着两人,只觉得有她们真好!
花月突然想到什么,贼兮兮地说道:“你们知道昨天皇上为什么会受伤吗?”她挑了挑眉,“听说是和六王爷打了一架,那伤是六王爷给弄的!”
因为怕顾惜不开心,她最近其实不怎么向她说起宫里的事,只捡些有趣的说,但是皇上被打这事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说出来。
解气!
她现在心里有点崇拜六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