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不由得勾唇一笑,抬眼间不经意地瞥向了萧澈。
萧澈此刻正双拳紧握,指关节微微发白,猩红着一双眼看向御座上的两人。
御膳房刚上了酒菜,赵福全突然来通传:“启禀皇上,左相大人说有要事求见,此刻正在殿外。”
萧珩沉吟片刻,说道:“宣他进来。”
顾惜闻言正欲起身:“皇上,臣妾先回避一下。”
萧珩却摁住了她,说道:“不必。”
片刻后,顾惜看着白行之从殿外迎面走来,衣袖翩翩,步子稍显匆忙,面上却并无急色,一如从前那般冷静从容。
“微臣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白爱卿,所奏何事?”
“启禀皇上,微臣刚刚接到密报,澶州水患严重,两岸堤坝已被冲毁,但因地方官员克扣灾银,如今灾情失控,微臣特来奏请皇上,明日便动身前往澶州处理此事。”
顾惜听他细细道来,心想他果然是同传言中说的那般,无惧贪官污吏,牵挂百姓,盛国有他,是百姓之福。
萧珩目光深邃地看了白行之片刻,说道:“准了。”
白行之听到准奏后抬头,刹那间与顾惜四目相对。
顾惜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再见到白行之,她其实想向他郑重道谢,谢谢他的一次相救与一次相助,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可是又怕引起萧珩的猜忌,只能朝他微微颔首,随即避开了目光。
白行之左右看了一眼,彷佛这才看清了所处的情境,致歉道:“不知皇上在此设宴,打扰皇上雅兴,请皇上恕罪。”
萧珩漫不经心地说道:“无妨,既然来了,便一道用膳吧,赐坐。”
“谢皇上!”白行之拱手作揖。
萧珩突然低头问顾惜:“你与白爱卿相识?”
赵福全腹诽,万岁爷惯爱明知故问。
顾惜握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刚想解释,萧澈突然开口道:“皇兄,小惜入宫前,有一次在街上晕倒了,得行之相救,此事臣弟也知道。”他担心萧珩误会顾惜和白行之的关系,遭到为难,急忙替她解释。
“此事末将亦听家父提起过。”顾霄思索片刻后,亦答道。
“噢?”萧珩抬头望着白行之说道,“这么说来你可是顾惜的救命恩人。”
“微臣愧不敢当。”
萧珩突然低头对着顾惜说道:“你这身子不行,动不动就晕。”说着将她揽了过来,大掌覆在她的纤腰上,轻轻捏了捏。
顾惜被他弄得羞红了脸,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却低低地笑出了声。
顾惜不再理他,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她便趁着这个机会,郑重的向白行之道谢。
顾惜斟酌着开口:“说来惭愧,那次过后,顾惜便入了宫,一直未有机会正式谢谢白大人。”
“娘娘言重了。”语气疏淡。
顾惜举起酒杯,说道:“那顾惜便在这里敬白大人一杯,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不仅是她的,还有穆云齐的,她相信白行之能明白她的意思。
正当她说完,要一饮而尽的时候,萧澈却突然阻止道:“小惜,你不能喝酒!”
白行之见状,想起之前大夫说过她有旧疾,于是举杯饮尽,说道:“微臣先干为敬,娘娘请随意。”
顾惜朝白行之点头示意,而后看向萧澈,浅笑了一下,说道:“没关系的,澈哥哥,就喝一点。”
“小惜!”萧澈态度坚决,着急地喊了一声,她的身体不适宜喝酒!
顾惜手顿了一下,她知道萧澈是为了她好,正准备放下酒杯,以茶代酒,萧珩却突然对她说:“无妨,喝醉了朕送你回去。”
顾惜抬头看了眼萧珩,心中也是犹豫,她还没喝过酒,一直想尝尝,但是爹娘和哥哥也不让她喝,刚刚她忘了,是萧澈提醒了她。
她转头看向席上的顾霄,试探地问道:“哥哥,我可以喝吗?”声音里带着期盼。
顾霄颔首同意。之前他们不让她喝酒是因为她年纪尚小,加之心疾未愈,如今她身体看起来已无大碍,偶尔一喝也是无妨。
得到肯定回答后的顾惜,嘴角轻轻上扬,连举着酒杯的指尖都忍不住雀跃地微微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