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素手轻拨琴弦,琴音从她的指尖汨汨流淌开来,如同山谷之音,清澈空灵,松龄鹤寿的景象仿佛跃然于眼前,其余音如天地般悠长,扣人心弦。
曲毕,在场的宾客不禁连连赞叹。
而此刻的淑妃正目光凄凄地望着萧珩,那神情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彷佛下一秒眼泪就要从她眼中夺眶而出。
“皇上觉得今天臣妾这首曲子弹得如何?”明明是给太后祝的寿,问的却是萧珩。
“皇上以前最爱听臣妾弹的曲子了。”萧珩并未理会,淑妃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然后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皇上这几年可有想过兰兮?”淑妃此时已泫然欲泣,那声音里有委屈,有不甘,有埋怨。
兰兮应该就是淑妃的闺名,想必萧珩以前就是这么唤她的。
萧珩居高临下地看了淑妃一眼,他自始至终脸上都毫无波澜,仿佛是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顾惜望着萧珩冷漠的眼神,不觉心中一颤,有朝一日他会不会也这样对自己?
“来人,把人带下去!”最终还是太后看不下去了,命令道。
淑妃临走前抿了抿唇说道:“兰兮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愿皇上得偿所愿,臣妾先行告退”。说罢便抱着琴离开了大殿。
淑妃从顾惜面前经过的时候,竹音在顾惜耳边小声问道:“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位淑妃娘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惜摇了摇头。
淑妃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大殿之内的气氛顿时之间冷凝了起来,直到汪总管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贵妃娘娘,赠翡翠玉如意一双,右相大人薛怀远,赠玛瑙双鹤......”
顾惜百无聊赖地听着,忽然察觉远处有一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她抬眼四处搜寻,恰好撞进了白行之望过来的目光。
他穿着玄色锦袍,坐在东首的第一席上,手里端着酒杯,正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刹那,白行之觉得那些被他层层包裹,刻意掩藏的心思在一瞬间悄然裂开了,有什么念头在疯狂地滋长。
顾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白行之,太后回宫那日听闻皇上派他去南巡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礼貌地朝他颔首,随即将视线挪开,不再看他。
白行之愣了一下,眼底的光亮倏地暗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琳琅满目的贺礼陆续送入,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吃食看着别致,呈上来给哀家尝尝。”太后指突然着远处侍女们呈上的食盒说道。
顾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璃嫔准备的寿礼,刚刚赵总管一口气念了好几个礼单。
“是。”刘嬷嬷盛了一些蜜饯到琉璃碟子上,端到太后跟前。
太后尝了一口说道:“嗯,不错。”
太后素来喜欢蜜饯果脯之类的吃食,而且这个食盒上的蜜饯种类多是京城中不常见的,难怪得太后青眼,看得出来璃嫔是花了心思的。
“太后娘娘,这是漱芳斋璃嫔娘娘为太后娘娘准备的,是西域的百果蜜饯,还有旁边的这盒千年野山参。”汪总管在一旁重复道,如今璃嫔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他可要巴结些。
“璃嫔这礼送得倒是合哀家的心意。”太后望向席下的璃嫔,原本紧绷的神色有了些许的松动。
璃嫔听到太后夸赞,正准备起身谢礼,突然听得“噗”的一声,太后正捂着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太后娘娘!”刘嬷嬷一阵惊呼,秦晚愉也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萧珩沉声说道:“传太医!”
宫中大小宴会,向来会安排太医院的人在一旁伺候。
此刻李院判就在偏殿侯着,听到旨意赶紧小跑着过来了,随行的还有穆云齐。
李院判来到太后跟前,为其诊脉,摸到脉象后他整个人一惊,穆云齐当即上前为太后也搭了脉,片刻后朝李院判点了点头。
两人似乎诊治出了一致的结果。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这是中了毒!”李院判一脸凝重地说道。
“中毒?”萧珩问道。
“正是。”
殿上顿时沸腾了起来。
萧珩略一沉吟,问道:“可知中的是什么毒?”
李院判摇了摇头。
“此毒可解?”萧珩继续问道。
“臣愿尽力一试!”
话音刚落,秦见山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殿外厉声喊道:“来人,快把这下毒之人给我抓起来!”说完大手一挥,直指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