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局。”林溪面上不显,在记忆中迅速找出这个人,是副局长刘曼清。他刚刚入职的时候去打过一次招呼,后来便再也没见过。
“很好,你真的很好。”刘曼清语焉不详,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
“进来吧。”
看林溪还愣在原地,龚局在办公室里唤了一声,他这才闷头走进去。
“刘副局最近心情不好,她说的你别忘心里去。”龚局叹了口气,夹在中间两边为难,“这次小陆带去别墅执行任务的兄弟很多都是当年在刘副局手底下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一次大面积负伤,她自然不高兴。”
林溪点点头,他听李延说过,局里的老领导一派对陆淮之多多少少有些意见,他办案动作迅速、杀伐果断,屡次立下功劳受到表彰,但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就变成了贪功冒进,拿兄弟的命去换功劳。
“有炸弹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没有提前把情况查明就发了信号。”林溪暗自朝自己揽了揽锅,却看见龚局摆了摆手。
“打住。我喊你来不是分锅的。我已经推荐上去了,集体二等功。”龚局走了两步,在宽大的沙发椅上坐下,吹了吹茶杯上冒着的热气:“不过还有一件事。”
“是和暗网那边有关吗?”林溪敛眉道。
“你已经知道了?”龚局抿了一口热茶,“我刚刚找了陆淮之也是这件事情,沉默修会虽然已经被一网打尽,但是最大的幕后主使却跑了。”
林溪对上他的眼睛:“龚局,您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林溪,你从美国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一份工作还有淮之吧。”龚局已经年过五十,但那经历风霜的皱纹之下是岁月多年的沉淀,如鹰隼般的眼睛里仍然闪着锐利的光芒。
“你要和我谈谈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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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林溪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办公室里的对话。
龚局面沉如水,让林溪探不清深度。
他的父母多年前死于一场意外,是被几个吸了毒的混混闯进家里残忍杀害了,当时警方给出的结果是入室抢劫。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案子疑点重重。
他们家住在高档小区,即使是那个年代也安装了监控,还有保安在门口轮岗,按道理不会放陌生人进来。可奇怪的是,监控恰好坏了,保安恰好不在,而那三个混混又恰好在高楼大厦的交错间,走进了林溪的家。
林溪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他当时因为在学校里躲过一劫,放学路上还满心欢喜期待着妈妈做的芝麻烤翅。
可刚打开门,迎接他的只有满地凌乱的血渍和两具横陈的尸体。
他永远不会忘记定格在父母脸上惊恐的表情。
一路上想着往事,手搭在方向盘上沁出一层薄汗。他感觉身体变得燥热,可整个人却置身在深不见底的冰窟窿中。
还有龚局,他明明对当年的事情绝口不提,可龚局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他平白无故为什么会突然调查自己?
龚局平日笑吟吟的面具下老辣和深沉,在这一刻超出了林溪的预料。
吱呀——
前方一辆越野车蹿出,林溪猛踩刹车,车轮胎与上了防滑漆的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和一辆路虎揽胜同时驶入地下停车场的闸道,他一个没留神就插进了人家的车前面。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林溪赶忙下车道歉,越看眼前的车越熟悉,直到走到驾驶位的车窗前看到陆淮之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怎么是你???”
第34章妄想
默默在地库停好车,两人安静地并肩往电梯走,突如其来的偶遇让林溪更加心绪繁杂。
是龚局先找的自己,那么是不是代表着陆淮之对这些事情还不知情?如果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又该如何解释才能让他不被卷进来呢?
林溪侧头,用余光瞟向陆淮之冷峻的侧脸,昏暗空旷的停车场里仿佛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像是一道题干不清的无解之题。
半晌,还是林溪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也住在这儿?”
“我一直住这儿。”陆淮之语气淡淡。
林溪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他才是新搬进来的那一个。
话被闷了回去,林溪只好一言不发地埋头往前走,却发现陆淮之跟他走进了同一部电梯。
“你也住这一栋?”
陆淮之的脸色终于松动了几分:“你住几层?”
“16楼。”林溪试探着问道:“你呢?”
“15楼。”
小区的房型都是一梯一户,这下他俩毋庸置疑成了上下楼的邻居。林溪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林见山,要不是确定二叔是真不知道具体情况,林溪真要怀疑是不是他搞的鬼。怎么这么会买房子,恰巧买到了陆淮之楼上。
电梯里又没人说话了,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都没这样冷场过,林溪顿时生出几份尴尬,于是没话找话:“以后楼上楼下的,上班都只用开一辆车了哈哈哈。”
“好。”
好?
好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