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之双手不能动弹,但脚还是会跑,听医生唠唠叨叨完一大串赶紧去林溪病房里候着了。
洁白的单人病房里,陆淮之坐在木头椅子上看着还在昏睡的林溪。
他嘴唇没什么血色,脸色苍白而憔悴,浓密的睫毛柔柔地搭在眼睑处,像个沉睡了许久的洋娃娃。
床头的仪器不断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周围的消毒水气息替代了火场里刺鼻的浓烟后,陆淮之才终于有了逃出生天的实感。
不过他脑子里还是乱得很,他有太多问题想等林溪醒来后问个清楚。
林溪是还喜欢他吗?他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动脚?
还有,林溪为什么忽然有了那么大的力气,他明明记得第二次自己尽了全力也只能把栏杆压弯。
医生说他是缺氧性休克,陆淮之的眼神落到床头那张白纸黑字的病历卡上,可他记得清清楚楚,林溪明明是在大门敞开空气恢复对流之后才晕倒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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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发现一些端倪[狗头][狗头]ps:大家放心!陆队和林溪永远1v1!!第二人格林奚不会与攻有任何感情线!可能唯一作用就是爱情保安[狗头][狗头]
第22章遗忘
林溪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灼烧的痛苦和颠倒的眩晕感强迫他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发热,直到烧得浑身滚烫眼眶发红,浑身酸软恍恍惚惚间,林溪的脑海里竟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是谁?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出去!”
【我倒要问问你是谁?你凭什么说这具身体是你的?】
意识在脑海里纠缠厮打,身体像是被一分两半一样难受,两股力量互相倾轧,互不相让,最终还是原住民略胜一筹暂时压制,但也付出了一定代价。
林溪的身体止不住地吐了一口血,面色白如金纸。
“你想想,除了来到这里的记忆以外,你拥有过从前吗?”林溪虚弱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声音掺了血似的沙哑,“但是我拥有这具身体前十八年的记忆。”
【管我记不记得,我来了就是我的!】
这人无赖得很,林溪只得咬紧牙关下了最后通牒:“这是我的身体,我不会退让一步。你要是想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看林溪态度坚定,那个新来的又换了一副面孔,态度软化了几分:“那你看我现在也出不去,我能怎么办呢?不如你分我一半?”
“想都别想!”
脑袋里随即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两个重叠的世界如同万花筒一般在眼前碰撞,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海水一般涌出,但杏仁核却无法识别到任何悲伤的情绪,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每一根痛觉神经都在被来回拉扯,就连牙龈都感受到细细的酸麻,林溪的身体受不了如此强度的冲击,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两个意识在同一具身体里僵持,几个小时里都无法动弹。
【喂,我饿了。】
林溪抬了抬眼皮,胃部翻涌发出咕噜声。他本身就食量不大,再经过这一番折腾,身体里的能量都已经被消耗殆尽。
【你听到没!我饿了!】
林溪不语,只是一味地挨饿。
新人格不肯放弃身体的支配权,那就要和他互通感受,共享痛苦。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大脑供氧不足般发晕,胃部也传来潮水般的钝痛。
【求你了哥!吃点东西吧!我放弃我放弃还不行吗?】
“你到底为什么出现?”林溪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费力地将自己挪动到沙发上,在柔软布艺沙发的包裹中勉强感受到一丝暖意。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到这儿了!我还想问你呢?】
林溪艰难而缓慢地接受着自己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事实,最终他还是要确认一遍:“你是谁?”
【我是林奚。】
林溪躺在医院里梦到了很多东西,林奚第一次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兵荒马乱,二叔得知此事后的惊慌失措,没有任何预兆地用私人飞机将他带去了美国,接下来便是对精神分裂症长达五年的疗程。
从那以后,林溪彻底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五年,是六十个月,是一千八百二十五天,是两百六十二万八千分钟,也是见不到陆淮之的一点六亿秒。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痊愈的时候,他却将林奚悄悄藏进身体,毅然决然地回了国。
梦中的一切都好真实,仿佛将所有不想重来的痛苦再次在他面前重演,耳畔仪器刺耳的滴答声里,好像有什么人正在呼唤他。
“林溪,我看见你手动了,眼珠子也在转,想什么坏主意呢?”
“林溪,你别发抖。”
“林溪。哦,没什么事,只是叫一下你名字。”
“林溪!林溪!你醒了!”
不只隔了多久,陆淮之惊喜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溪终于恢复了意识,重新掌控了身体。一瞬间,手臂内侧无法忍受的酸软迅速袭来,他想挪动放松,却发现双臂已经上好了固定器,架在了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陆淮之身体前倾,仔细地观察着醒来的林溪,两个人的目光近距离交汇,却没有人率先移开。
林溪试探着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哑得完全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费力地吞咽了一口,陆淮之赶紧把水杯插上吸管,喂到林溪嘴边。
温水迅速滋润着林溪干渴的喉咙,他咽下口腔里最后一口水,下意识咬住那根吸管:“你的手,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