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怨恨,对于此刻眼中只有权力的裴书而言,所有人在他眼中只分为两种人,可以被他利用的人,无法被他利用的人。
陆予夺与其他人别无二致。
否定的原因并不复杂。他身处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会引发许多猜测。
他要是和陆予夺结婚,所有人都会猜测,他们的议长未来将会大力建设军方,以后裴书在他们眼中的形象或许就是军方的代理人。
这一定不行,裴书已经和军方绑定很深了,他的政治形象不能继续和武装、战争等词联系。
权衡之际,支持率持续走低,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了。
次日,助理一大早便叫他起床,说有人拜访。
裴书急忙穿好衣服,走进隔壁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一个人正安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他身形修长,穿着简洁得体的浅色西装,气质温润,如一块经过岁月打磨的美玉,光华内敛。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裴书再熟悉不过。清俊,柔和,眼神永远像含着春水,永远暖意洋洋地包裹着裴书。
“温淮?”裴书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裴书在议会站稳脚跟后,就把温淮一家接过来了。
他在商圈投资了一家私人医院,让温淮担任院长,也把弟弟妹妹们都送到了这边上学。
温淮微微一笑,他声音温和,如同潺潺溪流:“听说你遇到了点麻烦。外面那些话,很难听吧?”
裴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认。“不过更难听的话,我也天天听,其实早就不在乎了。”
温淮眼里带着一丝心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裴书:“没有,我都能处理好。你好好工作,照顾好爷爷就好啦。”
温淮抿了抿唇:“我听到了。”
裴书愣了愣,“听到什么了?”
“那天你和周顾问说,要寻找结婚对象。”温淮道。
裴书笑了笑,半开玩笑道:“是啊,还真不好找,我昨天问阮婴姐,他叫我圆润地滚开。还有个人选,庄会长的弟弟,但我怕去他家,被他哥打出去。”
温淮走到他面前:“你还有一个人选。”
“我们自小相识,一起在洛特兰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风雨雨。”
“你说过,我们未来要相互扶持。”
裴书心中微动。
温淮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现在需要有人站在你身边,告诉所有人,裴书值得信任,并不是私生活混乱的孤家寡人。”
“我觉得那个人,可以是我。”
裴书瞳孔微缩:“温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儿戏。你会被卷入最肮脏的政治斗争,你的隐私,你的过去,你的一切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甚至攻击。”
温淮点头,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丝狡黠,“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我不是那些需要你保护的omega,我有我的事业,我的头脑,我能判断风险,也能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柔和,显得坚韧:“更重要的是,我无条件相信你。我会是你最坚定的盟友。而且,我是不是也能,在形象上,给你加点分?”
他半开玩笑地说,但眼神是认真的。
裴书心绪复杂。
温淮的形象,完美契合了智囊团的建议。温润如玉的医生形象,清白低调的出身,深厚的旧谊,除了alpha的身份,几乎无可挑剔。
更重要的是,温淮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纠葛,只有纯粹的情谊。
“温淮哥。”裴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脑海中一方面是竭力也要取得胜利的竞选,一方面是经年里,温淮的受过的苦与伤
实际上,温淮是最好的结婚对象。
裴书为了上位,从来坚定。
他应该立刻同意,他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对你不公平。你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的感情和生活,而不是卷入这场政治斗争。”
温淮打断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小书,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现在,我选择站在你身边。不是牺牲自己,是跟你并肩作战。就像我们曾经约定的一样。”
裴书反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
长久以来,因为权谋算计而逐渐冰冷坚硬的心,突然有一点点的柔软。
裴书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开口:“好,温淮。任何时候,如果你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想要离开,随时可以。我会处理好一切,绝不成为你的束缚。我也会在我们婚姻的存续时间里,尽我所能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