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锁进心底,“我都知道了小白,都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所有的事。……我接受不了,我们离婚吧。”
上方alpha的信息素骤然暴戾。他最喜欢,最让他安心的味道,带给他的从来都是安抚和温柔,此时此刻却陡然间变得凶狠,凶戾地穿刺他的感官,不死不休般缠绕着裴书。
山雨欲来的死寂充斥房间,白隙皱紧眉,说出一句:“不行”,扣住裴书细白的手腕,“哥哥,别说这种话。”
裴书感受到了一股山呼海啸般汹涌的力量,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良久,一切结束。白隙俯身凝视身下的妻子,看了很久很久。终于,他缓缓离开对方,披上衣服,翻身下床。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沉默地站在那里。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僵硬的轮廓。
房间被冰冷吞噬,方才旖旎的温度早已散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
裴书蜷缩起来,拉过被子裹住自己仍在轻颤的身体。
毕业答辩,那天很顺利。
白隙等在裴书答辩教室的门后,裴书刚出来,就看见白隙喜悦的笑容:“毕业快乐,老婆。”
裴书点头。
白隙自顾自拉着裴书的手:“老婆,你答应过我,毕业就办婚礼,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关系。婚礼我已经筹备好了,你定一个时间好不好?”
裴书摇头:“小白,我已经找好搬家公司了,我会从家里搬走。”
“不行,裴书。”白隙的声音冷了下去。
裴书低着头。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白隙生气也是理所应当,可心头那股委屈与难受,却挥之不去。
“可我们必须离婚。”
白隙不解:“你不想我交出成果,我不交就是了。我们马上办婚礼,公开关系。你只管安心准备,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裴书颤抖着,控诉道:“不止这些。教授的腿,权凛的命,你为什么能如此藐视生命?”
白隙更困惑:“他们伤害你,我解决他们,不对吗?”
白隙觉得理所应当,他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他的omega,是因为研究显示,omega大多胆小懦弱,血腥的事只会惊吓到他们。
看到裴书目前的反应,白隙觉得自己做的一点也没错,他就应该隐瞒这件事。你看,裴书都怕成什么样子了。
“当然不对!”裴书的声音陡然提高:“其他人不说,也算他们罪有应得,权凛他罪不至死啊。”
白隙:“他找人霸凌你,他不该死吗?”
裴书:“……”
如果裴书更冷血一点,或许该为白隙所做的一切鼓掌叫好。那些法律奈何不了的人,白隙轻易便处置了,且不留一丝痕迹。
可是裴书并不想就此沉沦在黑暗里,他还是想要一个健康纯粹的婚姻。
甚至他也愿意,为这场婚姻去付出。在幸福的环境下,为他的爱人生下一个宝宝。
像自己童年那样,为孩子构筑一个可以平凡、可以任性、依然被深爱的人生。
但现在的白隙,不是那个人。
裴书的母亲甚至是一名警察,最嫉恶如仇。
裴书无法接受目前的白隙。omega眼中闪烁着濡湿水光,“小白,你会改吗?”
白隙平静地看着裴书,历来的所有装痴讨巧的伪装荡然无存,
“改什么?我没错。唯一的错,就是没瞒住你,让你知道了这些。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也可以……”
裴书摇头,“杀人是对的吗?”
白隙:“他们不该死吗?”
裴书呆愣地摇摇头,“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不对。”
他木然开口:“韩野很早就死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们才刚认识,你怎么会杀了他呢?”
“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白隙道。
裴书望着白隙漆黑的眼眸,严重闪烁着一丝不可置信,原来那么早之前,白隙就已经那么偏执了。
那时候白隙才多大啊,17岁,甚至还没有成年。
这些年来,同床共枕时,这个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理性,冷漠,蔑视人命。清除这个,抹掉那个,所有障碍,悉数铲除。
白隙是白教授“基因造神”计划下的试验品,而他们的孩子,会是下一个实验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