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被你吹没电了。”陆裴洲冷不丁说。
他的语气不是问句,是实打实地断定了。
邱鹏还以为季宥言不说这事儿能瞒过去呢,不承想这么快就被揭穿了。他没找借口,坦白从宽:“怪我。”
陆裴洲“嘁”了声,没多说什么。只是他自己扇风扇累了就让邱鹏换岗,他俩轮着来,邱鹏很情愿就接了。
“马上就放假了。”邱鹏边扇边说,“我们这儿的夏天长不了,等下学期开学就该降温了。”
“嗯。”陆裴洲说。
邱鹏有意活跃气氛,又说:“降温了你们来我家玩吧,我们那边有块湖,天冷了就结冰,很厚的冰。每到那时候冰面上都有好多人,溜冰的,卖糖果的小商贩,还有牵驴牵马的商人,可好玩了。”
陆裴洲一听蛮有兴趣,但他肯定不会自个一个人去,怎么的也要问问季宥言有没有意向。他没马上答应邱鹏:“再说吧,等我问问季宥言。”
“你去,季宥言肯定去!”邱鹏打包票。不过谁也不急于这一会儿,他自己往旁边看了眼,舒小宝也睡着了,他说:“我下午再问问舒小宝,人多热闹。”
“嗯。”陆裴洲又说。
邱鹏半个预言家,现实情况果真如他所言,电视里还在播报各地的高温时,他们这儿晚上睡觉就得盖棉被了。再过一段时间,电视又说各地有降温的趋势,他们这儿已经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大。出门的时候孙梅儿给季宥言戴了个帽儿,和去年同样的毛线,同样的棉球,只是改的花色。这一顶是新织的,软乎乎。
ゞソ柠s檬s
孙梅儿热衷于给季宥言织东西,不外乎帽子,手套,拖鞋,甚至还有毛衣。
多到季宥言用不过来。
他刚刚去衣柜里翻了,还有一顶新帽儿压箱底了,季宥言用手撑撑,把毛线撑蓬松了,抖了抖,塞书包里了。
陆裴洲站在门口等他,反正季宥言家是他去学校的必经之路,他一般都提前五分钟出门,到了门口就朝里屋喊一声:“言儿。”
基本上一喊,季宥言马上就出来了。
细算季宥言和陆裴洲认识小一年,与一年前看他的样子不同,陆裴洲好像长高了点儿。不变的是陆裴洲依然穿着一件灰色的袄子,他的穿着总是黑白灰,很少有亮色的东西,季宥言问过他为啥不买白的,蓝的,陆裴洲笑着说那他以后试试,可他嘴上说了好久,却从来没试过。
这回季宥言没再给他拖延的机会,从书包里把帽子拿出来了,大片的蓝色加上白色的点缀,跟这漫天的雪花似的。
“好看吗?”季宥言问。
陆裴洲看了看,说好。
季宥言眼睛忽闪着,也不吭声。眼睛大有眼睛大的好处,感情充沛容易看得人心软,好像眼里聚着一层云瞬间将陆裴洲包裹,使他找不着北。
“干嘛?”陆裴洲干干道。
“我,我戴,戴帽儿了。”季宥言煞有介事说,“多了一顶。”
陆裴洲应了声,仅此而已,没再理他。
人家没接茬儿季宥言还挺执着,摆弄着手上的帽子,小声说:“嗯,你戴肯定,定好看!”
陆裴洲这回连应都没应了。
季宥言朝陆裴洲蹭了蹭,离他更近了点儿,自顾撑着帽子往陆裴洲头上比划了一下,他不敢真的戴,但比划一下的胆量还是有的。
“好,好看的。”季宥言说。
陆裴洲不出所料把头偏了偏。
季宥言眼中闪过一丝气馁,许是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他最后也悻悻收回了手。
陆裴洲最受不了他这样。但若要他戴着这顶帽儿他真戴不来,不符合他的气质,不过不戴不代表不喜欢,也不代表他想让季宥言失落。
“送我的?”陆裴洲开口说道。
“昂,”季宥言抬头看他,可怜巴巴,“你,你要么?”
陆裴洲反手将书包拉开一个口子,侧着身子让季宥言把帽子放进去。
“要啊。”他说。
第18章
两人到了学校,都还没进教室,老远就瞧见邱鹏兴奋地向他们招手。
“怎么了?”陆裴洲放下书包,问,“这么高兴!”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家那边有一片湖么?”邱鹏坐不住,他站起来慷慨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