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乐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套大平层。
“那是你家。”他硬邦邦地回。
欧阳乐眼神微变,那圈幽蓝的虹膜在灯下像暗潮翻卷,深得见不到底。
他的双手轻轻覆在时乐的膝上,声音又缓又沉,像用尽耐性:“我希望,那能是你的家。”
“哐”地一声,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心口。
时乐的眼眶瞬间烫起来,喉咙干得说不出。
他猛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虚空里。
欧阳乐盯着他倔强的侧脸,挺翘的鼻尖在此刻都像在透露无声的委屈。
他抬起手,长臂伸过去,大掌几乎将时乐半张脸都包住,轻轻唤:“乐宝,你——”
话没说完,时乐一下将他的手打落。
动作又急又重,仿佛羞躁、气恨全被搅在一起,找不到出口,只能横冲直撞。
最难受的,还是那只手掌落下时的温热。安慰之外,还有一种他不敢去想,也无处躲的情态。
时乐的衣襟因为动作扯得更开,他却浑然不觉,酒意在皮肤下蒸腾,他只能感到一种无处安放的燥热。
“别说了,我累了,现在就要睡觉。你走。”
他站起身,大步一跨,整个人扑倒在床上,长腿半悬在床沿,脸埋进被子里。
他以为自己态度冷得足以隔绝一切,殊不知,在另一个人眼里,此刻的他几乎在考验人性的底线。
欧阳乐站起,俯视着。
时乐白皙笔直的长腿映在灯下,浴袍往上卷起,翘臀圆润。
他的喉结轻轻一动,咬了咬牙,眼底的颜色一点点沉下去,低声说:“我不放心你。”
“你有什么不放心!”时乐烦躁起来,转身坐起,双腿大敞,长袍半掩不掩,像无意识地挑着人心里的火。
“我这么大的人,有什么好让你不放心?我就想自己静一静不行吗?我现在很心烦,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我不想对着你发。”
“为什么不想?”欧阳乐眉头瞬间皱紧,“我更怕你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
一定是醉了。
时乐一瞬间几乎想掐死自己,不然他怎么能将这样的话说出口,为什么人没有撤回键。
“那你和我做,我就没火了。”
话脱口而出后,他整个人都僵住。
“不是……”时乐立刻否认,这不是他说出的话,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是早就和自己说好,不再抱有期待,不再越界,只当一辈子的朋友。
朋友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认真的?”欧阳乐眯起眼睛。
他长得本就冷俊,此刻不笑时,面上那仅有的一点点温和就全然不见了。一双眼沉得像暮色深海,带着让人后退半步的压迫感。
时乐心底发怵,下意识缩了缩腿,无声地回答着“不”。
可只收了一下,脚踝就被抓住。
欧阳乐俯下身,气息逼近得近乎侵|入,单膝压在床|尾。
那种距离,近到时乐能感受到他呼吸里每一丝情绪的震动。
在呼吸几乎被夺走时,他听见欧阳乐低声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乐宝。”
——我想要的?
时乐很疑惑,这是他想要的吗?
这个问题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两秒,就被另一种灭顶的触动淹没。
他只觉得越来越炽热。
昏沉的陷|入|中,像那无法忘记的梦,被抱在宽厚的怀抱里。
熟悉,却又危险。
像是安全与窒息混在了一起。
他开始发抖。
会恍荡的天花板,无法摆脱的窒息,不停变幻的视角。
他好像不认识这样失控的自己,那陌的感觉让他害怕,于是他开始小声哭泣。
但那哭声更像是被掐住的呜咽。
没有得到想要的安抚,反而陷|入更深一层的陌中。
“乐宝,胳膊拿掉,我要看你的脸。”
不要。
他没说出来,因为声音变得细碎,无法张口说话。
然后,他的胳膊和手一起被握在掌心里。
这次,还能再怪罪在酒上吗?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时乐想。
这分明,是你想要的。
迷迷糊糊沉向黑暗前,他感到欧阳乐的靠近。
身上带着淡淡水气,动作很轻,在替他擦拭,像怕惊动他似的。
“要不要洗澡?洗一下吧?”声音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