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这玩意就像刀割了裂口。
血流不止。
时念去了陈老师办公室挨训。
出门时,碰上和她同级的姚慧。
和高中保送一样,时念是南礼保研直博,五年学制,而姚慧则是二战考研硕转博,一路磕磕绊绊升上来。
年龄摆在那儿,惯会拍马屁,又仗着自己早一年进组,往常没少在师弟师妹面前吆五喝六。
但奈何陈老师喜欢。
偏心,平常没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打马虎过去。
事实上,时念平时文章没少带她。
可惜人心不足。嫉妒终究占上风,姚慧总觉得她装,三天两头常在老师同学面前闲话。
时念大学凭竞赛读的文科。
先前因为一些具体不清楚的小事儿和室友闹了点摩擦。听说,第二天南礼就传遍,几个人联伙去导员那儿告状,要换寝室。
最后搞得学校不得已出面,给时念安排了间单人宿舍才作罢。
也算因祸得福。
汉语言文学专业女生本就多,聊着聊着,小团体便自然地拉起帮派。
结果就是时念越无视,谣言传得越凶。
三人成虎,都说时念是个坏的。
久而久之。
时念也变得更不爱说话。
是以面对姚慧三番五次的挑衅,她又恢复成以前面对于婉时那样,能忍则忍。
没承想,装乖扮拙之后,组里人非但没半分收敛,反而都只当她好欺负。
一个个地,天天盯着她那点写好的稿子不放。
就想能趁机捞点油水。
趁她请假这几天。
电脑数据被扒了个底朝天。
时念也是第一次地跟姚慧杠上,走过去,直接抢了她的笔记本,摔到地上。
“啪——”的一声。
金属碎片被摔得四分五裂。
吓得一屋子人全部站了起来。
陈老师应该也是听见动静,步履匆忙追出来,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你……”
时念不避不让地迎上:“陈老师,我尊称您一声老师,这几年来,我没有说功劳,苦绝对没少吃,我理解您说的,同一个组要互帮互助,但我始终不认为,互帮互助前提会是建立在偷盗的基础上。”
她话说得直白,没再给任何人留面子:“今天姚慧和外界人士所谈合作,已经涉及到我个人利益,所以我没法再装聋作哑退让。”
“我的东西,署名本就该是我,哪怕我不要,也轮不到别人。”
陈老师冷哼:“什么你的东西。”
“你有什么本事来证明是你写的。”
她恶狠狠凝着时念,眸中满是不屑,像是在笑她不自量力。
“你以为,你砸了电脑这事就完了?”
“做梦。”
“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那看来,我们这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自己去和教育处申请换导师吧。”
陈老师浅笑:“另外,你所造成的损失,均需要赔偿,念在师徒关系一场,不如私了?”
算盘打得精。
一字一句捏准了时念命门。
赌她不敢闹大。
时念垂在身侧的手攥拳,抿唇,没说话。
高低是阅历摆在那儿,陈老师不动声色地施压让背后那群看热闹的学生重新落座,趁机又凑到时念耳侧,用只有在场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了句什么。
时念掌心的力道骤然松懈。
她恍然意识到。
自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