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他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哪怕到死都想带着她一起。
预感大概是从去高职院找她那一刻诞生的。
荒唐又戏剧。
他亲眼见证过母亲发病的模样,所以对这些暴露出来的迹象并不算陌生。
但仍是觉得过于离谱。本想着等回来之后再做打算,却在血留止不住的那一个瞬间,猛地意识到不妙。
最开始。
林星泽没想放手。
哪怕在她一字一顿将伤人的话说尽时都没打算放她走。
他认死理。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抢也好,夺也罢,生死都要跟着他。
可他转念一想,时念她又不是东西。
平生第一次。
林星泽感觉自己挺完蛋的。
他以为他的伤能换来她的一点心疼。
不用多,只要一点点就够。
但凡她当时对这段关系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舍,他都有的是办法,困住她。
可是她没有。
愧疚是真,伤心也是真,可滔天的痛苦也挡不住她及时止损的决心。
她说:“林星泽你懂不懂什么叫分手。”
林星泽懂啊。
他又不是头回谈恋爱。
以往,哪次分手不是断得干干脆脆。
亏她敢当着他的面睁眼说瞎话。
其实车轱辘话来回说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林星泽的性格,但在时念面前,他也谈不上有什么拉不下的面子,于是也就直说了。
“没管过别人,就你一个。”
爱得死去活来的也就你一个。
所以。能不分手吗?
后半句话他没说。他赌时念会理解。
话落,她果真沉默了许久,才说:“我不会回头。”
林星泽突然就特想弄死她。
但离奇地,当抬眸对上她那双肿得像兔子的眼睛之后,什么狗屁火气就全他妈没了。
她整张脸都泛着红。
乱糟糟的头发散在耳边。
和那晚喂他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林星泽蓦地想起不久前他们分手那幕,她以最极端的方式自虐,就为了践行曾经的誓言和承诺。
她是真铁了心想和他断。
久违的良心不知觉间尽数回笼。
他就想。
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还是……别耽误人小姑娘了。
他就当。
他们为彼此死过一回了。
时念垂下眼,缓缓抱腿蹲在了地上。
错过了林星泽无意探出的手。
“林星泽,如果我说我后悔了。”
她小臂绷直收紧,脸埋进去,声音听上去有些闷:“你还愿意要我么?”
头顶半寸的地方,林星泽指骨蜷了下。
“说真的,我曾经也以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回头。”
时念语调不急不缓:“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某些话,一旦说出口,覆水难收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而且实话讲,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有多与众不同,能让你爱得那么不管不顾。”
“你多好啊。”她吸吸鼻子:“追你的人估计能排一操场,可跟我谈恋爱以后愣是一个都看不见,满心满眼都是我,我要什么你给什么,出了事永远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做的比说的多,成天到晚还乱吃我的醋,搞得好像我是什么万人迷似的,可实际我长这么大——”
时念呛了几声:“你是除了我爸爸以外,唯一真心对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