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刚生过病,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灰,唇瓣也起皮,看起来柔弱得一逗就哭,但回答问题时,却流露出杀伐果决的狠意。
她应该听明白了方才的某些话外之意,陈述事实也是一针见血:“是,我可以作证。”
“郑今她当时神志清楚,不存在过失伤人的说法,且手段恶劣,是典型的杀人未遂。”
吐息间,那双漆黑的眼中满是执拗,与周身气质碰撞出矛盾的和谐。
和林星泽昨夜和他沟通时简直一模一样。
“另外——”她吸一口气:“我手上还有……”
“小陈。”
栾川在关键时刻出手打断了谈话:“笔录差不多,带队先去隔壁,等人一醒就直接带走。”
“好的栾队。”警察收拾了纸笔离开。
时念未尽的话卡回喉咙。
门哒一声落锁关上。
“时小姐。”栾川如此喊她。
时念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眼皮撩开,看过去。
“林星泽怎么跟您说的。”
栾川诧异扬眉:“聪明啊。”
“……”时念假装没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
怕我会一时冲动杀了她。
所以锁门。
怕我会把我们的感情彻底搞砸。
所以提前打了招呼。
林星泽。
你赌准了我会愧疚,对吗?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没着急解答她的困惑,栾川摸着下巴思琢:“你这声音……”
“我之前电话报过警。”
时念说:“栾警官。”
时光倒流回那次雨夜。
车窗外树影急逝,拉扯成线。
女孩犹豫垂睫,不过几秒便镇定摁下通话。
响铃两声后接通。
男嗓清冷,混杂在湿淋淋的水花声中。
清晰又深刻——
“您好,警号2536,城郊派出所城南支队队长栾川,很高兴为您服务。”
“原来是你啊。”栾川恍然。
“……”
时念换了问法:“郑今她……”
“放心。”栾川实话实说:“林星泽拜托了他小姨夫参与处理,不可能再随便过去。”
话说得委婉,但时念听明白了。
“那他有没有……”
“有。”栾川一眼看穿她心思:“他小姨夫比他更先知道。”
“……”
“至于其他人……”栾川叹一口气:“估计也快了吧。”
“……”
时念哦声。
心像是被油煎了下,泛起褶皱。
“话说,”栾川眯眼,忽然玩笑般谈及:“你之前那回,怎么想起来报警啊?”
时念顿了下。
“林星泽那小子让你干的?”他不满:“贼喊捉贼故意给我添工作量,真是给他闲出病来了。”
时念脑袋嗡地一下。
“难怪。”他语气悠悠:“我就说他当时手上怎么拿了把娘们唧唧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