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征呼吸很沉:“你现在在哪儿?”
“你管我在哪儿?”依旧是浑不吝的语调。
“混账!”
“啧,挂了。”
“关于你妈的事情。”顾启征及时阻止了他的举动:“市医院,三楼手术厅左转第一间,韩医生办公室这里,尽快给我滚过来!”
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随着一阵利落“嘟——”声响起。
徐义右眼皮猛地一跳。
……
傍晚快六点那会儿。
时念接到一个快递员的电话,说是有同城闪送到家门口,需要有人签收。
时念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便礼貌性问他是不是送错地方。结果人家快递员非说不是,还催促让她快点下楼,他等着送下一家。
没办法,时念又多问了一嘴是什么东西。
快递小哥说,是张cd。
闻言,时念愣了下,连忙改口道谢,说确实是自己的东西,但她现在没在家,问他能不能先放在待收点那儿,就单元门口的露天架子。
快递员一眼找到,说行。
临挂断前,还没忘出于本职地叮嘱她:“贵重物品最好及时取件,外面货架上也没锁,省得到时候再给弄丢了麻烦。”
彼时时念正边打电话边往外走,碰见恰好进门的护士姐姐,忙比手势说奶奶这儿得拜托她照看一下,自己有点事要回家。
出门招手拦了辆出租,坐上就往龙湖湾赶。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货架上的物件寥寥无几,时念就着聊胜于无的一点路灯光,躬身从倒数第三层翻出了自己的包裹。
很轻一个塑封袋。
但大概也能摸出碟片的轮廓。
时念忽而有些心酸,忍不住在进屋前就拆了包装。单手插上钥匙顺时针拧锁,门开之后,手顺势摸上墙角开关,摁亮了客厅的顶灯。
她盘腿席地而坐,小心翼翼地打开碟包,又急迫拉了茶几下dvd出来调试。
不过几分钟,影片画面就显现出来。
破旧的、衰败的老房卧室。
伴随几声嘶哑微弱的喘息声,那个久违熟悉的面容在时念瞳孔里渐渐放大。
“爸爸……”她眼眶红了。
“宝贝念念,好久不见。”
穿越时光,时初远的音容笑貌浮现,隔着一道玻璃屏幕,巧合般和她形成对话。
“最近过得怎么样?让爸爸猜猜看啊,现在念念应该很开心。因为今天过后,我们念念就要变成更漂亮的小公主了。”
“对吗?”
那边,他举起一块蛋糕凑近:“来——我们先许个愿。”
“三。”
“二。”
时念眼泪一连串地淌落,轻轻闭上眼。
“时初远!”
画面嗞啦一声,暗了。
时念睁开眼。
“我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女声尖锐又刺耳,时念简直熟悉极了,是郑今。
“这个手术,你做不做。”
时初远的声音很平:“我不想做。”
“你不想?什么叫你不想?!”一阵聒噪电流在寂静空荡的屋内无限放大。
紧接着,郑今暴怒的呵责伴着瓷器摔地声响传进时念的耳朵:“你知道人家给多少钱吗?100万啊,时初远,你一辈子能赚到一百万吗?”
“这不是钱的事。”
“好,不是钱。”
郑今讽刺笑着:“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每天就知道窝在家里弄这些没用的破碟!一个大男人,怎么有脸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呢?”
“我怎么不负责任?我提前给女儿录每年的生日视频,让她以后留个纪念,又怎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