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不记得我去年清明去江川看我妈?”
“记得,怎么了。”徐义不明所以:“不还是你特地说服了你外公,把林姨葬在那儿的吗?”
“不过我说实话。”
说到这里,徐义不禁感慨:“林姨刚走那段日子,你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嫌你爸办事不周,不想让他再见到林姨,但也不至于找那么个破地儿……”
“然后我就碰见她奶奶了。”
“……谁?”
“时念她奶奶,”林星泽闭了闭眼:“那份配型报告上的史楚元是方言化称,而捐赠者的真实姓名,叫时初远,姓时。”
“……”
徐义默了默:“所以呢,时念她奶奶为什么会出现在墓……”
戛然噤声,显然,他已经猜到了那个荒谬的答案:“时念爸爸……也去世了?”
林星泽重重地吸气:“嗯。”
脑海回忆起那时和老人家的一番谈话。
“就在手术后的第二天。”
“……”
徐义一怔。
暂停了很久,才终于再次开口:“你是怕她爸因为这份爱心行为去世?”
“不能,”徐义斩钉截铁地说:“干细胞移植技术很成熟,而且你爸那么大方,不可能没提前打钱过来,他们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节省。”
“再说了,那手术究竟要不要做,是时念她爸自己做的决定,如果真不愿意,你还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不成?”
“何况,这本来就是他们家违背流程私下联系在先,二话不说寄来了个人配型报告,解释说家中目前急需用钱,恳请行个方便。”
“否则顾叔也不会没想好就临时做决定。”顿了顿:“甚至拖到样品收到那天依旧放心不下,执意要求再验。这才导致林姨救治被延误。”
“所以,”徐义兀自下了定义:“讲道理地论下来,也算两清。”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叫风险自担,懂吗。”
“讲真啊,阿泽。”
徐义往常并非贫舌的性子,但既然话赶话地唠到这儿,也难免要多嘴评价上那么一句:“那会儿,你真的过于失智了。”
“……”
“你说你后面记恨你爸认张池做干儿子,我觉得一点问题没有。”
“……”
“但你要说——顾叔不爱林姨,”徐义一字一顿:“我都替你爸感觉冤枉,真的。”
“你有病?”林星泽皱眉。
“……”徐义无话可说:“我就知道你压根不想听这些。”
“得,不说你爸了。”
“就说时念。”徐义轻咳一声,问:“她问你以后你没说,就结了?”
“不然?”
“……”徐义不可思议:“我妹妹这么好说话的?”
“谁他妈是你妹妹。”火气大得不行。
徐义呵呵笑起来,人精似地开了口,专戳他肺管子:“呦,这是吵架了?”
“……没有。”林星泽才懒得和时念吵,而且就她那破性子,吵得过就犟,吵不过就凶,再不济,缩头王八一般地躲,谁他妈敢和她吵。
“没吵?”徐义贱兮兮:“那就是快分手了。”
“……”林星泽眯了眯眼:“徐义。”
这是真生气了。
徐义忙端正神色:“抱歉,开玩笑。”
“这并不好笑。”林星泽说。
“行,都知道你宝贝紧人小姑娘了。”徐义快速接茬转移了话题:“但你一直压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这玩意儿就像个炸,你放那儿不管,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诶对,顺便跟你说一声。cd数据修复了一半了。”
没来由地,徐义又扯到另一边:“我刚刚弄完,拷贝的时候就零散听见里面一对男女吵架,两人急头白脸讨论着什么血型配对、顾氏老总、100w报酬……”
“这才想起来和你提前聊一嘴。”
“是时念那张?”
“对啊,划痕老严重了,看起来不像自然损耗,更多像人为。”徐义笑:“处理起来费死劲。”
“不过谁让是咱弟妹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