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听我说完,林星泽。”
可时念却不给他机会,快速后撤一步。同时脑海迅速闪过了他们相处时的一帧帧画面。
从他准备跟她在一起前,就刻意规避的男女关系,到确认关系后方方面面体贴入微的照顾,哪怕中途吵架,双方红着眼将狠话说尽,可当她真正陷入了绝望,他却也会,不计前嫌地拉她出地狱,而非袖手旁观。
事实也正如杨梓淳所言。
林星泽这个人,好就好在是个爷们。坏也坏在,太他妈是个爷们。
时念总算知道。
为什么当初那些女生一个个明知和他的这场爱情游戏必输无疑,却也禁不住诱惑地一再靠近,直至输得一败涂地。
抛弃尊严、面子……乃至自我。
飞蛾扑火地燃尽也在所不惜。
林星泽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新鲜感上头的时候把你宠上天,像是颗裹了蜜的毒药,初尝便能甜得人晕头转向。
明知浪子回头难于登天,却偏不信邪地赌上了全部身家,将一道道南墙撞得头破血流。
时念一直是自谕清醒的。
因为明白自己不会成为特例,所以并不认为应该付出同等的代价。
即便一时冲动地选择和他在一起。
也只是,告诉他说——
那就让我爱上你吧。
如果,你不甘心的话。
而林星泽显然看出了她的保留。
于是他卸下伪装和她谈判,如同狩猎者精心编织好的一张缜密大网,收网时却心血来潮,出于好奇地想看看猎物垂死挣扎的丑态,便把枪和食物都掏在了明面上。
对她说——
想要什么,自己来取吧。
要么,赌赢。人皆称羡,狐假虎威。
王八披了狐狸皮,占山乔装称大王。
要么,赌输。以身殉葬,世间无她。
王八带不走玲珑心,狐狸焚山成困兽。
“我做不到不在乎一些事情,但也愿意为了你而学着改变。”
雨珠瓢泼,时念的声音混在风里,字字清晰传进林星泽耳朵,她说:“所以,我想和你试一试,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觉。”
“爱到理智举手投降,爱到感性登基为王。”
“心甘情愿地共赴生死,世间任何都不能将我们彼此分开。”
“林星泽。”
时念在这时上前一步:“我想我给的起。”
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去牵他,慢慢轻放到左胸口的位置。
林星泽。
感受到了吗。
你要的爱。
在为你跳动澎湃。
林星泽僵着没动,五指隔着一层单薄布料和柔软紧密贴合,喉结迟缓地滚了下:“说完了?”
“……”
时念点点头。
“行,那你说完了该我。”他抽手近前,鞋尖抵上她的:“时念,我理解你担心什么。”
“就像我说的,口说无凭的保证我给不了,也懒得给,那没意思。”
“至于以前,我承认,我的确有过几段浮于表面的亲密关系,但那些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种另类的等价交换。”
时念顿时一静,连心跳都变得缓慢。
“交换什么?”
“时念,你知道啊。”林星泽是笑着的,沉静目光晕开周遭的湿潮,如一汪混沌沼泽,危险又窒息,温柔地拉她一同坠落成同谋。
“我讨厌利用和背叛。”
时念手脚冰凉。
“所以张池也好,郑欣也罢。”他看向她:“或者说……”停顿半秒后的薄唇轻启开合,慢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