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哈欠道:“行吧,你继续。”
于是,林星泽就接着往下编。
时念起初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应一声,后面眼皮渐渐发重,干脆把手机放在枕边听着。
他在屏幕对面不紧不慢地讲。
而她呢。
就在这边肆无忌惮地睡,呼吸清浅。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他说——
“后来……”
可惜到这里,时念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她没能听完故事的结尾,但也清楚地明白,就像他口中所述王八是她一样,那只孤独的狐狸,可能就是林星泽本人。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
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了许多话。
聊到之前的女朋友,聊到他爸,甚至……还有张池。
时念听懂了。
他缺爱、怕孤独,因此身边总是狐朋好友环绕。他和他爸爸有嫌隙,为气他,女朋友换了一任又一任,试图证明顾启征言之凿凿的狗屁感情不过是他自私卑劣找出的借口。
是抗衡、也是自救。
可狐狸生来便是敏感狡诈的。
他一边沉溺纵容她们靠近,另一边又清醒克制地冷眼旁观,鄙夷着她们的惺惺作态。
狐狸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将它用铁链、用石锁、用宝盒封存,藏于山洞。自己则犹如行尸走肉,日夜在门外看护。
一旦有人敢觊觎窥探。
锋利爪牙便会毫无保留地展露。
而随着时间推移。
他也会觉得烦躁、无聊、恶心、痛苦。从而想要摆手解脱。
可之后。
又一次次地往返重复。
陷入循环。
睡意朦胧中,林星泽声音很轻很轻:“所以——时念,你还在听吗?”
“……”
时念半梦半醒间,似乎看到了梦的对面。
有一扇沉重生锈的大门,正朝她缓缓打开。
她未曾犹豫地抬脚踏入。
下一秒。
却径直跌进了无底的深渊。
可在她即将粉身碎骨的最后一刻。
是他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而后,用很温柔的语气,笑着对她说——
“好梦。”
时念按约定在楼下见到了林星泽。
他今天居然肯十分罕见地套了件校服。
时念走过去时,林星泽没察觉,还低头倚在车座边,双手环胸,模样瞧起来像没睡醒,神色倦怠,乌色额发垂落在耷拉的眉眼末梢。
外套没拉拉链,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两边延伸,拉扯出平直利落的肩线。
就莫名衬得整个人吊儿郎当不正经。
却也很好看。
时念的视线从他瘦削漂亮的锁骨上移,至喉结处微顿,再向上:“林星泽。”她冲他笑。
林星泽闻声抬眼。
“挂我电话?”他没动,面无表情地睨她。
时念看得出他不爽,眨眨眼睛,试图和他讲道理:“手机要没电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