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据我了解,林星泽不会是那种愿意吃回头草的人。”
“你又没多了解他。”时念不禁反驳。
“肯定啊。”杨梓淳认为这点毋庸置疑:“他性格那么傲,有钱有颜有实力,身边又从来不缺美女。什么样的没见过?能分就能断了。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不也没断彻底?”时念诘道。
杨梓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说:“……大概郑欣是个例外。”
“也许她缠得实在太紧,林星泽烦透了才会这样?”她尝试替他开脱。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杨梓淳突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好吧,那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执念了。”
“你想啊——”她又来:“郑欣和张池合伙给他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换作普通人都忍不了吧?何况林星泽。”
时念懒得想。
“估计,出手那几下,”杨梓淳摩挲着下巴思感慨琢:“多少带了点个人恩怨。”
“大家都在传,说林星泽是一直等最后关头警察到场之后才忽然动的手,这么讲逻辑也合理。”
“可能就是想闹大不收场吧……”
“卧槽,这难道就是所谓恨海情天?什么爱恨纠葛刻骨铭心,‘我时常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厌恶你还是厌恶如此爱你的我,只知道遇见你时,心口那处比恨先涌来的,是我的心疼’。”
“……”
“果然,被渣还是比渣别人更深刻。”
她如是感慨着:“没想到,向来目空一切、居高自傲的林星泽还会有今天。”
“……”时念无话可说。
抿唇,和她道了别,提步匆匆走进教室。
课照常上。
恍惚间又想起杨梓淳的描述,说,要不是他下手太重,否则就凭他家里的关系,压根不至于被带走谈话。
时念自然知道这话没夸张。
然而杨梓淳不清楚的是——
她也曾偶然亲眼目睹过林星泽打架。
幽暗夜灯下,黑衣少年出手狠戾,面无表情地轻抬下巴,睥睨众人,姿态居高临下,懒散撑腿,单手拽起了□□接连讨饶那人的衣领。
一字一顿,冷声警告他——
“以后,给我离她远点。”
“听见没?!”
“这才第一节课,一个个就都死气沉沉犯什么瞌睡!”回忆间,讲尺敲击黑板的巨响传来,扯回了女孩游走的思绪:“起来,精神点!”
“我们今天讲一下上回的课堂测……”
前排有人传来试卷。
时念平静接过,垂眼,盯着上面显著的红色数字批注,长长舒了口气。
……
早上最后一节课是语文。
上完课,老师特意把时念留下来,叮嘱了几句有关作文竞赛的事儿。
因此耽误了时间。
再出教室时,已经过了饭点。
入春,学校加了午休。
这倒是方便了一些住校的学生。
时念没地方可去,手摸了摸肚子,感觉暂时还不饿,干脆从桌兜摸出手机,拿着作文本转身去了操场。
天朗气清,风也暖洋洋。
时念挑了个单双杠旁边靠墙角的位置,支膝坐进草坪,摁亮屏幕。
今早离开于朗他们家前,她专门提醒了郑今,让她最好及时把生活费给她,要是嫌麻烦的话,一次性付清高中几年的,哪怕从此恩断义绝,她也接受。
时念粗略算过账。
学费和生活必需的零碎开销全加在一起,不多不少,一共三万五千块。
刚刚好是时初远抚恤金的一半。
她存了就此一笔勾销的心思。
话说得也没留余地,只让郑今尽快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