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一团影子罩到她身上,像是无形施压。
“时念。”
他神情严肃,不怒自威:“我记得你来之前,我和你有过交流。也曾问你是否愿意和你妈妈一起来我家中暂住。”
他说的,是时初远葬礼那天的事。
彼时时念心乱如麻,于朗西装出席,装模作样鞠了两躬赚得个情意深重的盛名后,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待在江川,他会转告郑今让她定期给她打去必要的生活费;要么,跟郑今一起继续留在a市,以高中为限,过后自谋出路。
时念选了第二条。
别无目的。
她明知他们不喜欢她,巴不得她能永远消失,滚得越远越好,那她就偏不如他们的意。
时念垂眼,没吭声。
“我认为,如果目前住下来仍觉得不合适,也没必要勉强。或许出去换个环境,对你和婉婉都好。”
他话虽说得温声,但赶人意味却明显。
“你觉得呢?”商量的口吻。
时念心情坦然地应下,态度平静到,仿佛对目前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
“我明晚就走。”她说。
于朗没意见。
郑今微不可察地蹙眉,倒不是因为其他,关心时念更不至于,主要是于朗和于婉两个一口一句“外人”和“暂住”听得她不大舒服。
不过马上。
随着怀中于婉的撒娇,郑今心尖那点被下面子的微弱不爽就被她自欺欺人般抹平。
怪异感消失殆尽。她没空管时念,满心都是地位得到认可的喜悦和满足。
毕竟,于婉背后依靠的是厉家。
时至今日,不管郑今愿不愿意承认,于朗在经商方面就和年少读书时一样,毫无天赋。
眼瞧着厉芳带来的嫁妆即将败尽,她必须尽快想方设法立足阔太圈,如此方能为未来谋打算。
而于婉的改口。
于她而言,就是一块最有用的敲门砖。
郑今内心算盘打得叮当响。
……
几乎同一时间。
相隔十几公里外的巷口。
警笛轰鸣,一群身着标配制服的年轻警察赶到现场陆续下了车。
为首的人见那阵仗先是一愣,而后侧眼,又看向不远处懒散倚在墙边隔岸观火的少年。
顿感一阵头疼。
“栾队。”有人匆忙上前和他打报告:“已经全都叫停了。”
“什么定性?”
“普通打架斗殴。”
“原因。”
“和前两回一样。”
栾川挑了挑眉。
“双方伤情严重吗?”
“没有动刀或棍棒,都是些拳头打的轻微皮外伤……需要带回警局录口供吗?”
“那就不用。”
栾川大概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狼藉:“口头教育一下得了。”
大晚上出警,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做文章。
“明白。”小警察坚决听从指挥,转向走了。
栾川百无聊赖,慢腾腾挪步,站定到林星泽对面,随手抽了根烟就要往他手边递,嗓音含笑:“说说吧,这次又是为了哪个小姑娘逞英雄?”
林星泽没接,漫不经心地撩起眼:“怎么。”
“例行公事,好歹得给个说法。”完全睁眼说瞎话。
林星泽突然嗤了声。
栾川也不和他多余计较形式,纯粹嘴贱:“你这女朋友换得可真够勤,要是一人打一架,干脆,你每个季度自觉来我这儿报备一下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