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适时提步上台,配合着老师们搬完奖,转身合照。
远远就看见人群最后方的林星泽。
少年身量高,姿态散漫地站着。头发似乎长了些,虚虚遮在眉骨的位置,被风吹得凌乱。背后就是太阳,夺目的光晕开成朦胧阴影,轮廓挺拔如画。
周围依然围着群男男女女,而他就俨然立于话题正中央,眉目倦怠又疏离。
游戏人间,却足够清醒。
像是随时都能够抽身离去。
时念盯着他看。
仿佛一瞬间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对自己不冷不热。
因为他身边从来不缺女生。
哪怕在一起,也绝对没有人会成为例外。
既然这样。
那就,算了吧。
时念不受控地想。
就当失败好了。
大概做坏人也是需要天赋的。
可惜她太笨。
时念不可否认,自己内心深处,于婉那一巴掌没能打消的阴暗念头,终于在此刻,随着周围大亮的暖光而尽数溃散。
如释重负。
晌午光斑足,直视太久,刺得人眼酸。
时念失魂落魄,垂了睫。
可收回视线的同时,林星泽却感应般地抬头,朝主席台的地方望了一眼。
目光淡淡,漫不经意。
正对——
时念的方向。
折腾了小一周,妇女节庆典这事总算过去。
放学,时念回教室收拾书包。
杨梓淳在旁边帮她叠礼服,嘴里依然愤愤不平:“我看那个于婉也是有病,以为谁他妈都喜欢林星泽。”
“为这事儿特意挑你刺。”
杨梓淳无法理解:“她简直是脑子不够数。”
“有欺负人的功夫,还不如多刷几道数学题来得实在。”她说:“或者再不济,干脆冲到林星泽面前自己去要名分呐,跑你这儿逞威风算什么本事。想学别人早恋,又没胆。”
“白日做梦么,这不是。”
时念对此没表态。
“要我说,念念。你就是脾气太好。”
杨梓淳越说越来气:“当时她朝你身上泼脏水,你认干嘛?!”
“认就认吧。”
“反正罪名都担了,你不如就正大光明跟她杠上,说就是喜欢林星泽怎么了!气不死她!”
说到这儿,她暗戳戳用余光观察着时念。
适当停顿几秒,见她没什么特别反应,才接着补充道:“诚然我知道你看不上林星泽。”
“但多少同桌一场,偶尔借借他的威风,也不是不可以嘛。”
时念弯眉:“还是算了吧,毕竟人家和我又没什么交情。”
“交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杨梓淳撇嘴:“反正我感觉,你要真想和一个人交好,没谁拿不下。”
“别了,”时念拉上拉链,把书包背到肩上,笑了笑:“我可惹不起他。”
杨梓淳故作老成地叹:“那这就是他林星泽没福咯。”
……
作文班是单数周课表。
时念垂眼,进群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才切回和梁砚礼的对话:【是,我现在去车站】
怕表述不清,她索性甩了张截图。
【郑今不在家,我这周末也没课,刚好能和奶奶多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