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江珉星二十一岁,眼角眉梢满是少年意气,简单勾唇便能引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没有人会不爱他。
……
演出持续了三个小时。
漫天彩带在最后一首歌结束时飘落,像一场盛大而梦幻的加冕仪式。
江珉星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
他是自由的鸟,在那天晚上抵达了最靠近天空的地方。
直到回到后台化妆间,推开门,经纪人、安格、周聿风,还有其他队友,全都沉默地站在原地。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珉星愣了愣,刚想开口。
经纪人便颤巍巍地从道具箱里拿出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珉星,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屏幕亮起,十二个未接来电赫然在目,来电人清一色标注着“中心医院”。
最后一通电话的时间,停留在两个半小时以前。
江珉星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慌乱地拨号,人已经踉跄着往外跑。
直到跑进停车场,电话才接通,护士平静而冰冷的声音传来:“抱歉,江先生,您的母亲已于今晚八点零一分抢救无效去世了。”
“轰”的一声。
世界彻底崩塌。
江珉星几乎是凭着本能驱车赶往医院,推开抢救室的门,看到的却只有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
他们甚至没说一句再见。
梦醒了。
飞鸟依旧待在囚笼里,始终没有接近过天空。
……
处理完后事,江珉星过了将近一周才回去了一趟公司宿舍,队友们都在。
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你们早就知道,是吗?”
他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良久,周聿风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无从辩驳。
安格语气遗憾:“队长,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你也明白的,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们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整个团队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其他队友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说着“团队不易”“机会难得”之类的话。
江珉星始终沉默着,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雾缭绕,他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队友们结伴离开。
周聿风看不下去,上前想抢他的打火机:“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江珉星抬眸看他,漫不经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聿风浑身一僵。
犹豫半晌,才艰难开口:“唱完第一首歌的时候。”
手上的烟燃到了尽头。
江珉星最后看了他一眼。
随即不带留恋地收回视线,往门口走。
“珉星!”
周聿风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却被猛地甩开。
几秒后,“砰”地一声。
门被关上。
飞鸟落回了囚笼。
……
江珉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深沉的疲惫:“时晃,我没有妈妈了。”
锋利的刀刃刺穿心脏,时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宝贝。”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沙哑,“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应该早点保护你的。”
江珉星已经平静下来,伸出手,笨拙地捋着时晃翘起的白毛。
椰风岛的雨已经开始下了。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站在病床前,那个护士看我的眼神。”
“那种带着谴责的,我看一眼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我没有办法辩解,因为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江珉星伸手捧住时晃的脸颊,和他额头相抵,温热呼吸交缠在一起。
对于他这样高傲的人来说,将自己完整地讲给一个人听,像一场托付。
主动揭开伤疤的人,永远不会知道,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也许是一把匕首。
可偶尔也有不同。
在这个敞开心扉的夜里,江珉星等来了爱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