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李妍是觉得这事儿不急的,可以慢慢来。等走到了那一步,水到渠成是最好的。
可现在,婆母提前在她面前提起了这个。
李妍认真考虑了下,然后撇头,目光又再落在了屋里危坐的男人身上。
她知道,她们此刻堂屋说的这些,他肯定都能听到。只是在装没听到而已。
李妍没答薛二娘的话,而是说:“娘,我想单独和二郎聊一聊。”
而这时候,方才一直一动不动的薛屹,总算是侧过了头来看她。
见他望来,李妍也并未避开目光,而是就这样与他对视着。
薛屹慢慢起身,朝外面堂屋走来。
薛大娘见状,先是暧昧一笑,之后就忙托词说:“青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去帮忙。你们只管说话,不着急。”说完就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了。
二人初见时,彼此倒都挺坦荡。如今再见,身份不一样了,气氛自然也有些许的不一样。
“坐下说吧。”薛屹道。
李妍倒也不扭捏,点头笑应:“好。”
二人一左一右落座后,李妍这才问起对面的男人,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一世的李氏,倒没问过这样的话。甚至,他拢共也没同她说过几句话。
记得当时,是他先找的她,问她是做何打算的,她才说了她想解除婚约。
可现在,这个李氏落落大方坐自己面前,直接占据主动权,先问了他作何打算。
薛屹不是喜欢推卸责任和问题的人,既她问了,他便正经答道:“你既是母亲为我娶的娘子,自该随我一道回江宁府。”
他的直接、真诚,并不推卸问题……倒令李妍颇有好感。
所以,李妍也打算真诚相待,道:“我与你没有拜过堂,不算是正经的成了亲的。而你如今有前程可奔,自可再择一个家世好的,没必要因为我而耽误了自己前程。”
另择家世好的女子迎娶为妻?薛屹倒没想过这个。
就算之前还是刘二桩时,并不知自己已有妻室的情况下,他也没想过娶个权贵之女。
所以,见李妍这样说,薛屹郑重摇头:“我可从未有过这种打算。”然后,也问她,“你想和离?”
“我……”李妍话还没说,便听院子门前传来响动。
院子不大,从堂屋这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徐青书。
而此刻,薛大娘正把徐青书拦在门外。
“徐秀才,你怎的来了?”薛大娘态度仍如往常一样热情。
徐青书是因为深刻的意识到,若他再不主动些,怕是妍娘真就只拿他当兄长待了。
他原是想着,感情这方面的事儿不必刻意,一切水到渠成最好。
但他之前以为李娘子心中想法同他是一样的,都是不着急,想着慢慢来。但她心中,多少是对他有些好感,也认可他这个人、以及他的前程的。
可那次饭桌上,她直接说了结拜为兄妹一事,突然就令他看清了些原本没看清的东西。
原来,她并非自己心中所想那般对他有意。原来,这段关系中,若他不主动些,他们怕是自此就要彻底错过。
徐青书对她很欣赏,欣赏她的为人、性情,还有才情和手腕。
哪怕当初她还只是个黑壮丫头时,他心里也是对她有这种欣赏的。何况如今,她早从黑壮丫头蜕变成了貌美娇娘。
徐青书是为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然后渐渐的,一点点深爱而不自知。
到如今,当知道她即将要离开时,他彻底慌了。
也知兄嫂做的有些过分了,所以,徐青书态度特别好。哪怕知道薛大娘对他态度变了,他人被拦在了门外,他也一点不恼,只仍躬身作揖道:“大娘,晚辈有些话想同李娘子说,还请大娘能行个方便。”
若是之前,在儿子没回家、在尚未看清徐家兄嫂为人时,薛大娘定然乐于撮合这门亲事。
但现在,既看清楚了徐家为人、知大房那夫妇不好相处,且自己儿子又回家了,所以,薛大娘就怕儿媳再惹上这些事儿。
于是,她忙道:“你找我儿媳何事?不如就在这儿与我说了。”然后告诉他,“徐秀才,你于我家有恩,这个恩情我们会记在心中的。但是,我儿媳一个有夫之妇,你单独来找她,是不合适了。”见他似是还不死心,薛大娘又说,“我儿子回来了,如今就在家中。你若不想他们小两口生嫌隙,还是现在就走的好。”
“什么?”徐青书大惊。
在听到前面那些时,他倒没怎么样。但这最后一句,彻底令他惊住。
但凭他的聪敏,也很快明白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默了半晌后,才忍不住问:“大娘你是说……你家二郎……”
见他不信似的,薛大娘侧身,看向身后站屋里的儿子:“二郎,徐秀才找你,你出来打个招呼。”
门口的动静虽不大,但既注意到了,凭薛屹的耳力自然也看出来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他目光在李妍身上一划而过后,便负手往门外去。
薛屹身形高大,军中历练几年,浑身上下都是行伍之人的英锐之气。
再加上他容貌俊朗,气质又突出……只肖往那院子中一站,便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徐青书也没想过,那李娘子的夫婿,竟会是这般高大俊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