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儿郎立了军功,回京受封赏时,被封了千户,手中管着一千人呢。调任回了江宁府,靠家近……这不,特接了她入京去享福了。”
越说薛大娘声音越低:“想当年,他是同二郎一起从军去的。当年我同你刘婶子一路送他们兄弟二人到村口,直到他们身影消失不见了,才回村里来。当时,两个人还都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又互相安慰,说他们肯定能健全着回家来。但如今……”说着,薛大娘又忍不住想哭。
李妍赶紧安慰:“娘,二郎是为国捐躯了,他是英雄。您别太挂念他,不然他在天之灵不得安息,还得牵挂家里。像他这样的好人,转世投胎定然荣华富贵,您别担心。”
如今家里日子好,薛大娘也不愿这般哭哭啼啼的,晦气。所以,忍不住抹了会儿眼泪后,她赶紧擦干净眼角,并笑起来:“瞧我,怎的又哭上。”
“家里如今日子这般红火,我该高高兴兴的才对。”没了儿子,她还有孙儿呢。
好在旭哥儿孝顺又有本事,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想到孙儿读书之事,不免也想到了眼下正是院试之际,她问:“最近同徐公子有见面吗?上次见,我记得他说要参加什么院试的,考过了就是秀才。怎么样?”
自从徐青书回了城后,同薛家、同李妍,来往都比较多。
李妍大概能看出婆母撮合的意思,也能感受到一点徐青书对她的不一样。不过,二人关系还没到暧昧的地步,就更别说情投意合了。
李妍对徐青书……不反感,觉得他这个人正直、有才华,且还是她贵人。但要说立刻跟他结婚,然后备孕生子,她实在做不到。
所以,既然人家没有挑破,李妍觉得就这样来往着也行。
当朋友处呗。
“试是考完了,但成绩还没出来呢。”李妍是真心把徐青书当朋友,所以,心里自然也很紧张。她希望她能中得秀才。
薛大娘:“这孩子心眼儿好,他肯定能考中。”
这般转了个话儿后,薛大娘的注意力也被转走,那悲伤的情绪自然也不复存在。
“你去歇会儿吧,午饭我来做。”薛大娘去围了围裙。
不过李妍也没空歇,现在奶茶铺子开起来了,销量变多,自然产量得跟上。
所以,她又让王家阿哥每天多送了几斤奶来。
叶娘子又被调去铺子里忙活了,新的人还没雇到,就只能她自己受累些,多忙会儿。
又煮好一锅奶茶后,李妍自己押车往奶茶小铺送去。
叶望乡自从摆脱了侯二后,人更加明媚自信。她本就读过书,识字,还懂珠算,所以,奶茶小铺的生意被她经营得妥妥当当。
她每天都很忙,几乎一天得在这儿站五个时辰,直到晚上天黑了,才关门。
李妍也提过,问要不要给她找个人,打打下手,被她直接拒绝了。
“这点累算什么?和我之前吃的苦比起来,那压根屁都不是。”叶望乡挣脱了这门婚姻,算是脱了一层皮,如今一改从前的温顺,带了点野性,“我是从没想过,我这辈子的日子还能这样过。”
叶氏心中对李妍这个东家十分感激,视她为救命恩人,再世父母。
“而且,你都已经给我开了这么高的月钱了,我怎么能再偷懒?到哪儿找这么好的差事去,活又轻松,钱还多。”
她能想得开,李妍也很为她高兴。
叶望乡同侯二和离后,只在侯家又住了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她找到了住处,就带着两个女儿搬出来了。
如今同李妍住一个胡同一条街,是赁的一个老寡妇的房子。老寡妇一个人住,既觉寂寞,又想把空余的房子赁出去,换点租金。
一间房子租给她们母女三个,一个月收三钱银子。
老寡妇无儿无女,很喜欢小孩儿,平时叶望乡忙的时候,她还能帮忙带带孩子。而叶望乡呢,除了每月该付的房租外,也常会给老寡妇买点吃食。
几人相处,倒十分融洽。
叶望乡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日子,充满希望。
她就想好好干活,多攒点钱,趁早买个宅子,给两个女儿一个足够遮风挡雨的家。
李妍送奶过来后,同叶望乡聊了几句。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人出现在眼前。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一张脸,李妍和叶望乡都不约而同皱起眉。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侯二。
侯二当时被打了板子后,又被判坐三个月的牢。现在三个月过去,他被放出来了。
被教训那一回后,侯二老实了些。
他知道叶氏背后得了强大的靠山,便不敢惹了。
又得知叶氏现如今经营着这家铺子,想是月钱更多,便日日过来讨好,想与她重修旧好。
最开始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也要跟着他来外乡,是因为看中了他那张皮囊,且他伪装得好。婚后,见识了他太多的混账,如今既已脱离了狼窝,又怎会愿意再回去?
叶氏觉得二人都闹成这样了,他竟还能来求和,简直可笑。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官了!”叶氏之前懦弱,被欺辱了,因寄居外乡没靠山,也只能忍气吞声。但现在,她有钱、有朋友、有后盾,便再不怕侯二。
见他还不肯走,叶氏索性直接抡起一旁的木棍来,举着棍子就打。
见她一个人能应付,李妍就站一旁默声,并没插手去管。
侯二不敢还手,只能到处躲。
最后,侯二说:“那天的事不能怪我,我真以为你当时一个月月钱好几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