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池凝视着那束花:“…挺好的。”
徐准语速很快:“那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你送,你喜欢什么花?”
高池:“不用了。”
徐准别开头,像是犯了错一样:“刚才…对不起,我…我去给你倒水吧。”
高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点点头,坐到沙发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玻璃杯和桌面的碰撞声响,有些凌乱。
高池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一丝淡淡的徐准的味道,
而他胸口的那块地方,像被这个有些莽撞的吻和徐准的狼狈同时攥住了,酸酸胀胀的,几乎透不过气。
没过多久,徐准端着水杯出来,这时他已经整理好表情,只是眼神依旧不敢与高池长时间对视。
他把水杯放在高池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
高池拿起水杯,水温透过玻璃壁传递到掌心,他喝了一小口,干涩的喉咙得到些许缓解。
杯子也还是他之前用的马克杯,他当时去国外拍戏,买了两个杯子作为纪念品,情侣款,他把一个给了徐准,徐准没说喜欢不喜欢,对于这种日用品,徐准一向不会上心。
只是,想不到徐准还没扔掉。
徐准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高池,你的东西我都还留着的。”
高池也发现了,他留下的每一样东西,无论大小,似乎都被保留在原位。
这发现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像细密的针,扎在了他心头最软的地方,泛起一阵绵长的酸楚。
高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
他没有看徐准,目光落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以为你不想要呢。”
徐准辩解道:“没有,我想要的。”
徐准:“家里的东西,你离开后我都没动过。”
徐准苦笑道:“我怕动一下,房子就不对了,你的痕迹就消失了,留着的话,我会觉得你只是去拍戏了,过两天你就会回来。”
高池:“……”
徐准:“其实,我…我不太喜欢这个房子。”
徐准突然说,像是鼓足了勇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忏悔。
高池静静地看着他。
徐准:“你走了之后,家里太安静了,我有时候从公司回来,我总希望你还在,你在家里看电影,你告诉我说饭做好了,你说你们剧组的事,你来找我你说要我早点休息,你每次睡前也会亲我,你总是抱着我睡,你睡前还会说喜欢我…”
高池叹口气,徐准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箭,精准地刺入他记忆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那些他想要忘记的痛苦回忆,被徐准用这样破碎的带着悔恨的语气重新勾勒出来,这房间里无处不在的属于过去的痕迹,和眼前这个将过去的痛苦与眷恋赤裸裸摊开在他面前的徐准…瞬间,他也感觉无比委屈。
高池缓缓开口:“…可过去,你不喜欢看电影,你也不喜欢和我吃饭,你不想让我打扰你的工作,你也不喜欢我说喜欢你。”
徐准被他问得有些狼狈,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化为更深的苦涩。
徐准:“是…现在家里每一处你留下的痕迹,都在提醒着我失去了什么,可如果没有这些痕迹…我会更害怕,如果我扔掉了它们,就好像…好像连最后一点证明你来过,我们在一起过的证据都没了,那样的话,我会觉得…一切都没了。”
徐准:“你走之后,我甚至不敢在客厅多待,卧室…更不行。”
徐准:“…家里现在没有你,也没人喜欢我了,我醒来后身边总是没有人…”
高池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能想象徐准一个人回到这个家里的情景,徐准在面对满室寂静和无处不在的回忆是怎样的煎熬。
他当然可以共情…因为他也曾无数次经历同样的场景。
徐准:我不是想用我的痛苦绑架你,也不是想用过去绑住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可你不用工作了吗?
高池下意识地朝着书房的方向看去,比起家里的其他空间,书房才是徐准最喜欢的地方。
徐准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徐准:“…我过去以为工作更重要,我只要有事业,就不需要任何人,可我错了,那只是我的傲慢,高池,如果你愿意…如果你还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一切去证明,我可以给你安全感,我永远都会…”
徐准:“…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