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好事?”孟春笑了,“姐,别觉得亏了,爹娘名下的商铺没搭进去,我有本钱,还能把钱再赚回来。只是欠你的钱,要晚两年再还了。”
孟青摆手,“我不缺钱,也不缺用钱的名头。”
弟弟不能给她钱,爹娘可以给。
杜悯见他们说定了,他暗松一口气,这变相是收受贿赂,他生怕这个罪证会成为他日后倒台的暗箭。
“我明日去洛阳,先把一船绢帛运到怀州,先捐头一笔……不,我明日折返回去找王布商和李布商他们,我把纸坊、染坊和纸马店先抵给他们,让他们帮我凑够三十万贯钱。”孟春说,“他们返回苏州时,我再跟去,把钱还了,作坊和商铺过户,之后就回来。”
孟青点头,“小弟,你越发有主意了。”
“不用你替我拿主意了吧?”孟春有些得意。
孟青点头,她半真半假道:“有点失落,你不需要我了。”
“好事啊,失落什么。”孟春拿起筷子给她挟一个鹅翅,说:“回到吴县后,我发现到了自己事事拿主意的时候,是很耗心神的,很累人。做下一个决定,没见结果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你为孟家操心三十余年,去了杜家还在操心,不累啊?”
“点我呢?”杜悯笑了,“我也给二嫂挟一块儿肉,感谢二嫂替我操心。”
杜黎无声地跟上,他也给孟青挟一块儿鹅肉。
孟青看孟春一眼,孟春冲她一笑。
孟青的眼睛有些发胀,她扯出笑:“我为自己家操心,累什么。”
“累又不分亲疏远近,只分乐不乐意。”孟春分辩。
“以后不回江南了,就在洛阳周边走动吧,我们常常能见面。”孟青说。
孟春点头,他也没打算在江南久居。
菜热了两遍,一顿饭才吃完,饭后四个人又聊了许久,才各回各的屋睡下。
次日天明,孙县令来拜访,杜悯告知他朝廷新颁发的政令,“你是打算敷衍了事,还是推行政令?”
“下官猜您会强行推行政令,属下愿意追随您的脚步。”孙县令曾亲眼目睹杜悯是如何打击厚葬之风的,他敢拼敢搏,六年内从从七品升为正五品,这个升官的速度,谁不眼馋啊。他也要赌上一把,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有升迁的机会就只能熬资历了。
“我没看错人。”杜悯心喜,“这事成了,我调你去我麾下做事。”
“下官早就盼着了。”孙县令欣喜。
“借我十个衙役护送我回河内县。”杜悯提出要求,“日后怀州有什么动向,我会派人给你送信。”
孙县令了悟,他只用跟着杜悯的节奏行事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下官亲自把守河阳桥,行踪有异者,来县衙大狱蹲个几天。”孙县令不仅出借衙役,还要为杜悯竖一道关卡。
杜悯正色道谢,“孙大人,杜某谢过了。”
“大人客气了。”
商定后,孙县令回县衙派遣衙役,杜悯一行四人带着衙役和镖队乘坐马车离开。
同福客栈里,昨晚天黑入住的六个男人在马车离开后,他们也结账离开。只是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他们犹豫起来。
“还跟吗?”一人问。
“跟上吧,免得回去不好交差。”
第224章捉到贼人,拿到把柄……
从河清县通往温县的路早两年就修好了,每旬还有杂役定期维护,路宽且平,马车行驶的速度加快,原先四天的路程,缩短到了两日半。
但要顾及衙役和镖队行走的速度,马车不得不放缓速度,也让尾随其后的六人跟上了前方的车队。
入夜,马车在一处窝棚旁停下,路边每隔一二十里地就搭着一个窝棚,平日是杂役维护路面时的歇脚之地,偶尔也有过路的商旅和乡民入住,窝棚里有灶台和柴,可烧火煮饭。
马车在此地停下,镖队里的伙夫进窝棚煮饭,余者在外拾柴搭火堆,为夜间取暖做准备。
孟青等四人从马车上下来,站在火堆边烤火说话。
“杜大人,你们今晚是睡在马车上,还是睡在窝棚里?”镖头走近询问。
“睡在马车上。”杜悯说,“你们留几个守夜的在外面看火,余者都进窝棚睡觉吧。”
“让衙役兄弟进窝棚睡觉,我们镖队守夜。”镖头说。
“各留一半在外面守夜。”杜悯疑心重,他不是很相信镖队里的镖师,担心其中有被郑氏、许氏甚至卢氏收买的人。他当众嘲讽郑宰相,打的是郑氏的脸,郑宰相有胸襟估计干不出下三滥的事,荥阳郑氏的其他人保不准会有气不过的,想要通过打杀他在郑宰相面前邀功。还有许宰相和卢宰相的子孙以及族人,他们保不准见他和郑宰相闹翻了,又跟其他世家对立,要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来揍他一顿,还可以嫁祸给郑氏。
“听您的。”镖师应下。
从驿馆带来的肉汤和饼子热一热,杜悯、孟春和孟青杜黎吃饱后,四人分两路回马车里睡觉。
夜深了,窝棚里呼噜声震天响,守夜的十余人也困了。
“哥几个,谁去撒尿?”一个衙役问。
“不去,哪儿还有尿,都烤干了。”另一个衙役说。
“你自个儿去吧,走远点,别熏到贵人。”一个镖师说。
衙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