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侍卫来报。
“去请窦御史和孟郡君下车,我们走过去。”巡抚使道。
孟青已经从马车里下来了,见巡抚使和监察御史都下车,她走向后面的一驾马车,把崔瑾从里面喊了下来。
“河内县县令于坚参见诸位大人。”县令快步跑过来。
杜悯一眼看见好几个熟人,他二嫂真是说到做到,踩着点带着崔瑾来当众揭发许昂的罪行。
“怀州长史杜悯参见二位大人。巡抚使大人,我们又见面了。”杜悯道,去年把他坑来怀州的巡抚使又现身了,也不知道许昂伏法后,这个巡抚使会不会受罚,他几巡怀州,却对许昂贪赃枉法的行为熟视无睹。
“许刺史的罪行已经响彻朝堂,我恰好在汴州巡查水利,离怀州近,女圣人下旨钦点我来协助窦御史查案。”巡抚使说明情况,“我听围观的百姓说许刺史逃了?还发生了人命?”
“大半个时辰前,司兵参军遣随从去我府里报信,称许刺史让他召集人手护他逃亡,我接到信立马去折冲府向折冲都尉求助。等我们来到刺史府,李司马倒在血泊里,司兵参军不知所踪,许刺史已经带着护卫逃走了。”杜悯叙述情况,“折冲都尉带兵去追了,留我在刺史府坐镇。”
“去刺史府。”窦御史出声。
“请。”杜悯开道。
巡抚使和窦御史一前一后跟上。
孟青和杜黎带着崔瑾紧随其后。
“孟郡君,你也回来了?”人群里的书生看见孟青出声打招呼。
孟青回个笑。
“哎?这不是崔别驾吗?听说他犯事逃跑了。”人群里有商人认出崔瑾。
“他奸淫了许刺史的小妾,当然要逃跑。”有人信誓旦旦地说。
“我也听说过,是真的?”另有人问。
“是真的,我姨表妹在别驾府做事,她说崔别驾早在大半个月前就消失了,估计是怕许刺史杀他,他才逃的。”站在最前方的妇人接话,她盯着崔别驾,朝地上呸一口唾沫,唾骂道:“长得人模狗样,私下竟干偷人的勾当,许刺史就该宰了他。”
人群里响起嫌恶地“咦”声。
崔瑾又气又憋屈,他自我开解不跟愚民一般见识,低着头加快步子,往日厌恶的刺史府,这会儿却成了庇护他的牢笼。
第199章我爹是宰相
一行人走进刺史府,巡抚使和窦御史去公房里查看李司马的尸体,公房里的尸体跟许刺史逃亡的举动联系在一起,这个案子几乎不用再查,许昂的罪行是板上钉钉了。
“刺史府的官吏呢?”窦御史问。
“司户参军和司法参军在六天前一前一后下乡办差,但都有去无回,杳无音信,司功、司士、司仓三位参军也是出一趟门就失踪了。”杜悯出列回答,“下官曾上门询问,除了司法参军和司户参军的家人听从我的建议去衙门报官,另外三家都称参军出远门办差了。”
于县令出列,“下官两日前派衙役去寻找,没能在司法、司户二位参军办差的地点找到人,当地的里长称没有见过他们。”
“半柱香前,我去了一趟许刺史的书房,还没进门先闻到了血腥味……”
“走,过去看看。”窦御史打断杜悯的话,他立马起身。
其他人连忙跟上去。
书房旁边的屋门敞着,有苍蝇来来去去地进出,窦御史和巡抚使毫不迟疑地走进去,屋内血腥味浓郁,但室内没有尸体。
“有暗室。”巡抚使说,“刺史府不还有个守官?把他带过来。”
守官被押了进来,但他不肯说,称自己不知道。
杜悯还是头一次见暗室,他在墙上敲敲打打,说:“我们能闻到血腥味,肯定有通风口跟墙壁连接,暗室的门一定是在这间屋。”
“钱守官一定知道暗室的门在哪里。”崔瑾开口,他走到守官面前,“你都见到我了,还挣扎什么?我会出面指认许昂贪赃枉法,行贿官员。窦御史,钱守官跟许刺史是沆瀣一气之徒,我这些年收受的赃款都是由他出面给我送去的。”
“拉出去打,打五十鞭。”窦御史吩咐。
五十鞭下去,人不死也残了,钱守官犹豫几瞬,在侍卫要来拖他的时候,他松口了:“我都交代。”
侍卫看窦御史一眼,见他扭过脸,他们拖走钱守官,拉去门外行刑。
笞至二十鞭,窦御史喊停,钱守官的股背已皮开肉绽。
“暗室的门不在墙上,在地上,从门槛开始数,第八块儿砖可以撬开。”钱守官不敢再耍花招,他老实交代。
第八块儿青砖撬起,屋内咯噔几声,一方软榻后面裂开一道等长的门,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浓雾一般从地底升起,迅速在室内蔓延开。
侍卫迅速下去查看,随后背起五具被鲜血染红的尸体。
五具尸体一字摆开,杜悯眯着眼扫一圈,说:“是失踪的五位参军。”
县令看得胆战心惊,后背直冒冷汗。
“诸位大人,属下在下面还发现一条暗道,暗道连接着三间钱仓。”一个侍卫爬上来汇报情况。
窦御史和巡抚使闻言,二人决定下去一观。
“二嫂,二哥,我们也下去看看。”杜悯主动喊。
孟青看把守的侍卫没阻拦,她和杜黎踩着楼梯走下去,脚一落地,她险些被血腥味熏得吐出来。
杜黎揽住孟青的头,用身子阻挡血腥气,他带着她迅速走开。
杜悯看见杜老二的动作,他嫌弃地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