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只鹦鹉接话。
“小心刺史府的酒茶。”另一只鹦鹉完整地复述一遍。
杜黎笑了,他把手里的稻谷喂给第二只鸟。
另一只鹦鹉在笼里拍翅膀,尖叫着嚷嚷:“要吃,要吃。”
杜黎又走过去教它喊大人。
孟青拎起茶壶给鸟笼里的水碗添上水,她扶着尹采薇走出去,不一会儿,杜黎也出去了。
“许刺史跟随从说,两只鹦鹉拿去给柳姬和李姬,你再教会它们喊李姬和柳姬。”孟青嘱咐。
杜黎点头,“知道了。”
“走吧,之后的日子暂且耐心等待。”孟青跟尹采薇说,“外面的事你不要多操心,静心养胎,免得老三在外挂念。”
“不会有事。”尹采薇借着同府之便,难得能参与筹谋官场上的事,哪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妯娌俩走出枫林院,遇上马管家回来,他上前回话:“郡君,小的已经把许刺史和六曹参军等人捐书、书馆赠鸟的消息传出去了。”
孟青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翌日,崔别驾从府里的下人口中得知了消息,瞬间暴怒,他辛辛苦苦养的鹦鹉,一朝被送到仇人手上取悦仇人?他起身就要去找孟青算账,走了几步,他想起他签的契书,他不得干涉孟青如何用鸟盈利,以及租赁、售卖给谁。
“好啊!原来她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崔别驾反应过来。
王夫人得下人传信,她赶了过来,问:“你要干什么去?崔瑾,你休想再把那些鸟拿回来。”
“不行,我就是把那些鹦鹉掐死,也不能让那些畜牲把玩。”崔瑾冲出门,他知道他无法把鹦鹉从许刺史和六曹参军手上要回来,只能去隔壁找孟青。
王夫人追了出去。
“你们郡君呢?让她出来。”崔瑾去砸门。
“崔瑾,你别给我发疯!”王夫人气得几乎要失去理智,她怎么就嫁了个这样的男人?扶都扶不起来。她咬牙切齿地低声提醒:“你想想姐夫跟你说的话。”
杜黎出来了,“崔别驾,你有什么事?”
“孟郡君呢?”崔瑾阴着脸问。
“她不在家,你有什么事跟我说,等她回来,我转告她。”杜黎说。
“告诉她,如果还想继续用鹦鹉招揽生意,三日内,她去把送到刺史府和六曹参军手上的鹦鹉拿回来。”崔瑾发话,“如果她不答应,我要把所有的鹦鹉收回来。”
“你们签的有契书。”杜黎提醒。
“我反悔了,我要毁约。”一提起这个,崔瑾怒火中烧,他抬脚踹门,恶狠狠地说:“都想算计我?没门儿。”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颤,她唤来门房,让下人把崔瑾拖回去,自己留下善后:“杜郎君,你不用听他的,也不用告知孟郡君,他不会再来找事。”
杜黎没接话。
“我改日再来赔罪。”王夫人快步离开,回到家了她就骂:“崔瑾,你这几年是不是玩废了?你的脑子呢?你还记不记得郑宰相的话?他要你跟杜悯交好!你在做什么?你还想不想回长安,还想不想报仇?”
崔瑾阴鸷地盯她一眼,“你也嫌弃我?”
王夫人被他的眼神吓到,她退了一步,僵着声说:“你不该这样。”
“人人都能算计我。”崔瑾低下头。
王夫人盯着他,她心里又失望又心疼,许昂那个畜牲,崔瑾被他毁了,曾经多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如今变得敏感易爆。
“你也在算计他们啊,你不是在算计杜悯?”王夫人温声提醒,“别人算计你,你算计回去。”
崔瑾身上散发的暴戾情绪陡然消失了不少,他平静下来,“对,我要算计回去。”
王夫人松口气,“别去隔壁闹了啊。”
崔瑾点头。
王夫人回后院。
傍晚,孟青上门了,王夫人出面招待,她歉意道:“孟郡君,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打算明日上门赔罪的,你倒是先来了。今日是我们无礼冒犯,还请你见谅。”
“崔别驾怎么了?怎么突然大发脾气?还要毁约?契书是他自己签的,我们约定好他不能干涉我如何经营鸟室。”孟青质问,“他人呢?上门闹事的时候有胆子,这会儿躲起来装什么缩头乌龟?”
“孟郡君,请注意言辞。”王夫人冷了脸,下一瞬她又缓了脸色,跟婢女说:“去请郎君过来见客。”
“抱歉,我混迹于市井,说话有点粗,夫人别见怪。”孟青从容地致歉。
王夫人不好计较,道了句无事,便没说话了。
孟青端起茶盏,她抿口茶。
一盏茶见底,崔瑾才现身。
“孟郡君。”崔瑾落座,“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你前天送到刺史府的鹦鹉能否取回来?”
王夫人变了脸,她强行咽下这口气,没有当场发作。
“为什么?”孟青问,“契书上……”